17:23。“十七分钟?”唐洛丹失声,“什么倒计时?”“引力锚定器过载自毁程序。”李居胥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,调出另一幅图——整座监狱的地基结构图。第七层之下,并非岩层,而是一颗被强行固定在轨道上的微型中子星残骸。归零井,就是它的吸积盘入口。“茧”用中子星残骸伪造了空间折叠假象,实则将整座监狱悬停在现实与虚数空间的夹缝中。一旦锚定失效,中子星引力将瞬间撕裂所有维度坐标——绿城监狱,连同里面所有人,会在0.0003秒内坍缩为一粒无法观测的奇点。“我们没时间了。”李居胥转身,目光如刀,扫过全场,“想活命的,现在跟我下去。不想的,留在这里等归零。”话音未落,烈狼第一个扑到他面前,单膝跪地,额头重重磕在碎裂的合金地板上:“大人!带我走!我愿奉您为主!”紧接着是二班长,放下昏迷的老刀把子,同样跪倒。胡帅咬着牙,拳头砸在自己胸口,咚咚作响,却没说话,只是用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李居胥。唐洛丹沉默片刻,深深吸了一口气,从贴身衣袋里取出一个染血的金属胶囊,递向李居胥:“三爷最后给我的。他说……这是你当年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。”胶囊开启,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晶体静静躺在绒布上。表面布满蛛网裂痕,却有微弱脉动,如同一颗尚在搏动的心脏。李居胥伸手触碰,晶体骤然发烫,一股庞大而暴戾的意念轰然撞入识海——无数破碎画面炸开:燃烧的星舰残骸、悬浮于真空的断臂、墨渊染血的指尖按在他额头上、还有……一个披着灰袍的背影,站在归零井边缘,手中权杖顶端,镶嵌着与这晶体一模一样的黑色宝石。“寂灭之心……”李居胥喉结滚动,吐出四个字,眼底血丝密布,“巡天使者叛徒‘灰袍议会’的圣物。墨渊抢走它,就是为了藏进我脑子里。”唐洛丹猛然抬头:“所以你当年……不是被栽赃?”“是。”李居胥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已无波澜,“但栽赃我的人,和杀墨渊的人,是同一伙。他们需要一个‘已死’的猎人,去钓更大的鱼。”他不再解释,转身大步走向通往地下第七层的维修竖井。那是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铁梯,锈迹斑斑,阶梯边缘布满焦黑灼痕,仿佛曾被高温反复舔舐。梯口横着一具狱警尸体,胸口插着半截断裂的合金矛,矛尖朝下,直指幽深黑暗。李居胥踏上第一级阶梯,赤红刀罡无声燃起,照亮向下蔓延的阴影。身后,脚步声杂乱而急促——烈狼、二班长、胡帅、唐洛丹,还有不知何时跟来的肉山。他体型庞大,却灵巧得不可思议,每一步落下,铁梯竟不发出丝毫呻吟,仿佛他根本不存在重量。竖井深处,风声呜咽,带着铁锈与臭氧混合的腥气。越往下,空气越粘稠,重力越诡异。走至第四层平台时,胡帅突然闷哼一声,膝盖一软跪倒在地,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状的暗金色纹路,迅速蔓延至脖颈。“啊——!”他仰头嘶吼,眼球瞬间金化,指甲暴长如钩,狠狠抠进合金地板,刮擦出刺耳锐响。“强制格式化反噬!”唐洛丹惊呼,急忙掏出一支蓝色药剂扎进胡帅后颈。药液注入瞬间,胡帅身体剧烈痉挛,金纹明灭不定,喉间滚出非人的嗬嗬声。李居胥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眼胡帅狰狞扭曲的脸,又望向竖井更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“归零井的清洗不是单向的。”他声音冷硬如铁,“它会识别‘异常数据’,比如……残留的记忆,或者……不该存在的力量。”话音未落,竖井两侧墙壁突然亮起无数幽绿小点,密集如萤火虫群,齐齐转向胡帅。那些是归零井的监测节点,正在锁定“污染源”。“快走!”唐洛丹拽起胡帅,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,血雾在空中凝成一道薄薄屏障,暂时隔绝了绿光。三人连拖带扶,跌跌撞撞跟上李居胥。第七层到了。铁梯尽头,是一扇巨大的圆形合金门,表面蚀刻着与青铜令牌同源的螺旋纹。门中央,嵌着三把锁孔——两把已被暴力撬开,第三把完好无损,孔洞深处,隐约可见一枚缓缓旋转的银色齿轮。李居胥上前,将青铜令牌插入第三孔。齿轮转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门内传来沉闷的嗡鸣,仿佛某种庞然巨物正缓缓苏醒。咔哒。门开了。没有光,只有风。狂暴的、带着湮灭气息的黑色风暴从门内倒灌而出,卷起众人衣发,吹得睁不开眼。风暴中心,是一座悬浮于虚空的环形平台,平台之外,是无边无际的旋转黑洞——它并不吞噬光线,而是将所有射入的光扭曲、拉长、碾碎,再抛洒成亿万点幽蓝星屑,如一场永不停歇的死亡极光。平台中央,静静立着一座石碑,碑面光滑如镜,映不出人影,只有一行不断流淌、变幻的文字:【你看见的,是你想看见的。你记住的,是你该记住的。你活着的,是你被允许活着的。】李居胥一步步走上平台,靴底与金属接触,发出空洞回响。他走到石碑前,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。“茧”的声音,终于响起,不是通过任何扬声器,而是直接在他颅骨内震荡,带着千年古钟般的苍凉与悲悯:“L-7341,你终于来了。墨渊等你很久了。但他没告诉你……归零井真正的用途,从来不是清洗记忆。而是……孵化‘神’。”话音落,石碑表面,墨渊的面容缓缓浮现,嘴角含笑,眼神却空洞得令人心悸。他张开嘴,吐出最后一句,字字如冰锥凿入李居胥神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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