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冒出来,还是一点点,很快,绿色头发就变得疯狂起来了,朝着四面八方暴涨,长度已经超过一米了。罗娟情不自禁想要后退,却被李居胥死死按住了,她正感不解,回头一看,汗毛倒竖。长长的通道内,到处都是绿色的头发,像雨后的春笋,没有任何规律,又像河流里面想水藻,一大片一大片。绿色的头发快速长长,沿着乱石漫无目的地游动,不发出一丝声音。很快就要到脚下了,无路可退,罗娟全身的肌肉紧绷,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......寒风卷着沙砾抽打在脸上,像无数把小刀来回刮擦。李居胥的呼吸早已不是热气,而是凝成霜粒挂在睫毛上、唇边、喉结处,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冰碴摩擦的微痛。他没时间擦拭,右耳尖锐地捕捉着那第三声枪响之后三秒零七毫秒的停顿——太短,短得几乎不存在,却足够让他确认:不是错觉,不是余震,是真正的狙击手,在更远、更高、更静的位置,重新锁定了他。不是三百米,不是五百米。至少八百米。李居胥脚下不停,左肩猛地一沉,整个人向右侧扑倒,同时左手反手甩出一枚烟雾弹。嗤——白灰色浓雾炸开,瞬间吞没了他刚刚跃起的位置。两颗子弹几乎是贴着烟雾边缘穿入,打在前方一块龟裂的岩层上,溅起火星与碎屑。烟雾未散,他已翻滚起身,不是向前,而是斜刺里向左侧一片低洼的干涸河床冲去。罗娟紧随其后,脚步踉跄却未落半步,右手死死按在左肋下方——那里有一道被弹片划开的伤口,深可见骨,血早已冻成暗红硬痂,可每跑一步,仍有新鲜血珠从裂缝中渗出,在她灰白的指缝间蜿蜒而下,滴落在冻土上,发出极轻的“嗒、嗒”声,像倒计时的秒针。她没喊疼,甚至没喘粗气。只是在第三次落地时,左膝一软,膝盖骨撞在凸起的玄武岩棱角上,一声闷响,她咬住下唇,尝到铁锈味,硬是把那声闷哼压回喉咙深处,脚踝一拧,借力弹起,继续跟上。李居胥眼角余光扫过她染血的手背,瞳孔缩了一下,但没减速,也没回头。他知道她能撑住。他也知道,此刻回头多看一眼,就是给那个八百米外的猎人多一次校准的机会。烟雾渐渐稀薄,视野恢复的刹那,李居胥突然矮身,一把扯下罗娟腰间的战术匕首,反手掷出——匕首旋转着撕裂空气,直射三十米外一丛枯死的梭梭草根部。噗!草丛微微一颤,一道黑影闪电般向后缩去,匕首钉入地面,柄尾嗡嗡震颤。“诱饵。”李居胥低语,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,“他刚才在草丛后换位。”罗娟没答,只是将左臂横在胸前,用防弹衣内衬撕下的布条,一圈圈缠紧肋下伤口。动作快、准、狠,仿佛包扎的不是自己的身体,而是拆卸一颗即将引爆的雷管。就在这时,轰隆——!不是炮弹,是引擎咆哮。远处地平线,三辆改装越野战车正碾过冻土,履带卷起灰黑色雪尘,呈品字形疾驰而来。车顶架着双联装机炮,炮口幽冷,在月光下泛着哑光。车体侧面喷涂着狰狞的赤色狼首,獠牙滴血——徐三的私军标志。范文举的人还在后方三百米,被李居胥连续设伏、佯动、爆破拖得阵型散乱,而徐三,终于赶到了。李居胥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。他早算到了。徐三不会等。他等的不是围歼,是收网。他要的是李居胥和罗娟被逼入绝境、筋疲力尽、弹尽粮绝时的最后一击——那样,所有功劳、所有凤玉髓、所有话语权,才能牢牢攥在他自己手里。所以徐三来了,带着最强火力,也带着最致命的耐心。李居胥忽然停下,就站在干涸河床裸露的河床上,背对追兵,面朝北方。那里,是FE-01星荒原尽头,也是雍州城地图上唯一标注为“禁入区”的地方——黑脊山脉。山势不高,却终年被磁暴云笼罩,导航失灵,通讯中断,连卫星都无法穿透那片铅灰色的混沌。传说,进去的人,连残骸都不会留下。罗娟也停了,站定在他身侧半步之后,微微喘息,目光却越过他肩膀,落在远处奔袭而来的战车上,又缓缓移向李居胥侧脸。月光勾勒出他下颌绷紧的线条,以及额角一道新添的、正缓慢渗血的擦伤。“你打算进黑脊?”她问,声音干涩,却异常平静。李居胥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他只是抬起左手,摊开掌心——掌心里静静躺着六颗东西。不是凤玉髓,是六枚拇指大小的银白色圆柱体,表面蚀刻着细密繁复的螺旋纹路,中心一点幽蓝微光,如同活物般缓缓脉动。那是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真正底牌:风暴-77的终极形态——“蛰伏者”微型定向EmP弹头。每一枚,足以瘫痪半径五百米内所有未加磁屏蔽的电子设备,包括战车引擎、火控系统、通讯器,甚至狙击手头盔里的战术目镜。它们本不该出现在这里。它们本该留在桃花源记酒店地下保险库最深处,由十二重生物锁与量子加密环封存。可李居胥带出来了。用乾坤戒指,无声无息。“他们以为我在逃。”李居胥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像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,“其实我在引。”罗娟瞳孔微缩。她懂了。不是引向桃花源记,不是引向城门,更不是引向黑脊——是在引那个藏在八百米外、至今未露真容的第三名狙击手。引他现身,引他预判,引他……踏入一个精心计算好的死亡半径。李居胥的目光,第一次,真正投向黑脊山脉的方向。不是逃命的退路,而是猎场的入口。他左手五指缓缓收拢,六枚“蛰伏者”被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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