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代神经抑制芯片的微型化雏形。他抛了七次，每次铜钱落入手心，都发出极轻微的“咔”一声，仿佛某种精密仪器在咬合。亭子下方，假山石缝间渗出淡蓝色冷雾，雾气凝而不散，在离地三十厘米处形成一层薄薄的悬浮膜。膜下，数十个幽绿光点正沿着预设轨道无声滑行，那是微型巡逻无人机，搭载着高敏气味传感器与次声波震颤仪——任何体温高于36.5c、心跳频率突破120次/分钟的生命体闯入，都会触发地底三层防御网的连锁反应。萧麒麟忽然垂眸，看向自己左手小指。那里本该有一道陈年刀疤，此刻却光滑如初。他掀开袖口，腕内侧赫然嵌着一枚银色鳞片，边缘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。鳞片下，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、增厚，细微的骨节凸起在皮下缓缓游移，像一条蛰伏的龙脊。“太爷爷说得对，玩性太重……”他对着虚空低语，声音清越如磬，“可有些玩具，不亲手拆开看过，怎么知道它会不会咬人呢？”话音未落，假山深处传来一声极压抑的呜咽，像是困兽被扼住咽喉时漏出的最后一丝气音。紧接着，地底传来沉闷的撞击声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越来越快，越来越重，震得亭柱缝隙里的积尘簌簌落下。铜钱在他掌心骤然发烫，背面电路纹路亮起幽蓝微光。萧麒麟笑了。他转身走向亭子另一侧，推开一扇伪装成山石纹理的合金门。门后不是楼梯，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生物凝胶滑道，表面覆着温润的浅金色黏液。他纵身跃入，身体瞬间被柔韧的胶质包裹，以近乎失重的姿态滑向黑暗深处。滑道两侧，无数培养槽沿壁排列，每个槽内都悬浮着一具赤裸人形，皮肤下蜿蜒着与他腕上鳞片同源的银色脉络。最深处的主槽里，一头足有三米高的狼人正剧烈抽搐，脊椎处三枚灼热光斑疯狂明灭，每一次闪烁，都让周围槽体内的液面荡开一圈猩红涟漪。“别急。”萧麒麟落在滑道尽头，赤脚踩在金属地板上，声音温柔得令人心悸，“我给你带了新朋友。”他抬手，按向墙壁某处凸起的松果状浮雕。轰然一声，主槽对面的钛合金闸门缓缓升起——门外，是异人事务所最精锐的“玄甲”特勤队，三十二名队员全副武装，战术目镜泛着冷蓝光，枪口齐刷刷指向狼人咽喉。带队的正是辛国志亲自提拔的副手，左臂义肢还带着未擦净的机油味。“辛副所长说，您需要亲眼看看‘刀’是怎么开锋的。”萧麒麟歪头一笑，丹凤眼弯成月牙，“现在，刀鞘打开了。您……要验货吗？”玄甲队长瞳孔骤缩。他身后，一名队员突然踉跄跪倒，面罩下喷出大股黑血，脖颈动脉处，一枚银色鳞片正急速蔓延，皮肉发出蚕食桑叶般的细响。萧麒麟轻轻鼓掌，掌声在密闭空间里激起空洞回音。“恭喜诸位，成为第一批见证‘青松协议’启动的客人。”他指尖划过空气，主槽中狼人额心突然裂开一道竖缝，幽绿竖瞳缓缓睁开，“记住这个时刻——从今天起，异人，不再是唯一的选择。”地底深处，警报尚未响起。地面之上，辛国志的车正驶入事务所地下停车场。他推开车门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一条匿名短信，只有一行字：【青松园东区水榭，第三根廊柱内侧，有您要的答案。】发信人号码，归属地显示为大理寺司法鉴定中心。而此刻，栾云升正坐在自家书房，面前摊开一份泛黄卷宗——《狼人计划终止报告（绝密）》。卷宗末页，一行朱砂批注力透纸背：【设备未毁，因‘青松’尚存。】落款日期，是三十年前。辛国志盯着那行字，忽然想起萧老爷子下午喝茶时，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。老人皮肤松弛，青筋盘曲如老藤，而在腕骨凸起处，赫然贴着一枚几乎融进褶皱里的银色鳞片，正随脉搏微微起伏。他慢慢攥紧手机，指节发白。原来打草惊蛇的，从来不是他。是蛇，主动游进了草丛，等着他挥下第一刀。停车场顶灯滋啦闪烁，光影明灭间，辛国志看见自己映在车窗上的脸——眼角细纹比昨日深了，鬓边一根白发在幽光里亮得刺眼。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，自己还是异人事务所实习员时，跟着老所长巡查超能力研究所。那天，老所长在B-7实验室门口站了很久，最后只说了一句话：“狼人不怕火，不怕刀，不怕毒……它怕的，是有人把它当成孩子养。”辛国志深吸一口气，迈步向前。靴跟敲击水泥地的声音，清晰、稳定、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。他身后，停车场监控摄像头悄然转向，镜头覆盖范围之外，一道黑影正顺着通风管道无声滑落，手中匕首刃口，凝着一点幽蓝冷光——与萧麒麟铜钱背面的纹路，分毫不差。而青松园地下三百米，主槽中的狼人彻底静止了。它缓缓低下头，用鼻尖触碰玻璃壁。隔着厚重防弹层，它似乎闻到了什么。那是一种极其淡薄的气息——铁锈味混着雪松香，还有一点，新鲜人类血液的甜腥。萧麒麟的笑容，在这一刻，终于染上了真正的温度。他等待这一刻，已经太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