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动作停住,那层冰晶“哗啦”碎成齑粉,簌簌落下。“我是不是诏狱的人,不重要。”李居胥声音很轻,却压过了舱室内所有杂音,“重要的是,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牛百胜腰带上剩余的四枚铜铃。“第一,现在跪下,把蚀骨藤的原始培养基序列号、万兽星球第七试验站坐标、以及你注射药剂那天,值班医官的名字,一个字不漏告诉我。”牛百胜喉结剧烈上下滑动,左眼铜义镜片“咔”地崩开一道细缝,露出底下同样猩红的眼球。“第二呢?”他嘶声道。“第二……”李居胥忽然抬手,指向舱室角落那台老式机械臂,“你把它拆了,一根螺丝不剩,然后告诉我,它核心处理器里,为什么藏着一段《大周律》刑名卷的加密副本?”牛百胜浑身一震。他猛地扭头看向机械臂,铜义眼镜片上的星图骤然亮起,射出一道细若游丝的红光,直刺机械臂关节轴承。红光触及金属的瞬间,轴承缝隙里竟渗出一缕淡金色雾气,雾气盘旋上升,在半空凝成三个微小篆字:**玄甲司**。豹五瞳孔骤缩。玄甲司??大周帝国最古老的情报机构,早在紫禁城建都前就已存在,直属天子,不受六部节制。二十年前一场清洗后,玄甲司被裁撤,所有档案焚毁,人员名单列为最高机密,连大理寺卿的调阅权限都被驳回三次。可这段金雾篆字,绝非伪造。诏狱系统里,无人知晓玄甲司徽记的正确篆法,连典籍库最老的抄经吏都只能写出形近讹字。牛百胜缓缓转回头,右眼的针尖瞳孔终于彻底涣散,只剩一片死灰。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无法动弹的右臂,忽然低笑起来,笑声越来越响,最终化作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,咳出的血沫里,竟裹着几粒细小的、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碎屑。“好……好……”他喘息着,抹去嘴角血迹,“你比他们强。”“他们?”李居胥问。“王砚掳……监狱长……还有上面那位……”牛百胜咧开嘴,露出染血的牙齿,“他们都以为,我这身烂肉,是诏狱的狗。可狗咬人,得听主人哨音。而我……”他抬起还能动的左手,慢慢解开腰带,七枚铜铃叮当滚落在地,其中一枚裂开,露出内里蚀刻的微型电路板,“从来只认一个哨音。”他掌心摊开,那块电路板中央,一枚芝麻大小的晶体正幽幽闪烁,蓝光如心跳般明灭。“玄甲司最后的信标。”牛百胜盯着李居胥,“你既然知道它,就该明白??拿到这个,你就能打开万兽星球第七站的主控密钥。那里有三百二十七具‘蚀骨藤’初代宿主的完整神经图谱,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极低,“皇子死亡当天,所有进出诏狱地下三层的生物识别记录。”李居胥没伸手。他静静看着牛百胜,看了足足十秒。十秒后,他忽然问:“你为什么没杀黄鳄?”牛百胜一愣。“黄鳄在图书馆挑衅你三次,每次你都在场。”李居胥语速平稳,“他骂你‘阉人’,说你当年在万兽星球被蚀骨藤反噬,切除了睾丸才活下来。你还记得吗?”牛百胜脸上肌肉猛地抽搐。“我记得。”他声音干涩,“他不知道,我切除的不是睾丸……是整个盆腔神经丛。蚀骨藤寄生在那里,长成了另一颗心脏。”他摊开手掌,掌心赫然有一道纵向疤痕,从肚脐直贯耻骨,疤痕中央微微搏动,透出暗青色微光。“所以你留着他?”李居胥问。“留着他,等一个能一刀劈开这层皮的人。”牛百胜直视李居胥双眼,“今天,你来了。”李居胥点点头,终于伸出手。不是去拿那块电路板。而是按在牛百胜右肩。一股温热气流顺着接触点涌入,牛百胜僵直的手臂猛地一颤,指尖恢复知觉。他下意识握拳,指骨“咯咯”作响,青灰硬膜如潮水退去,露出底下虬结却鲜活的肌肉。“走。”李居胥转身向门口走去。豹五立刻跟上。牛百胜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自己恢复如常的右手,又抬眼望向李居胥背影。他弯腰拾起地上七枚铜铃,一枚一枚,重新系回腰带。最后一枚系好时,他忽然开口:“你真不怕我骗你?”李居胥脚步未停:“你刚才咳出来的金属碎屑,是蚀骨藤孢子囊壳。这种东西,只有在极度恐惧或绝对信任时,才会从胃黏膜脱落??你选了后者。”牛百胜怔住。他摸了摸自己胸口,那里隔着皮肤,正传来一阵久违的、沉稳的心跳。咚。咚。咚。不是盆腔里那颗青色的异种搏动,而是胸腔深处,属于自己真正的、人类的心脏。三人穿过走廊时,静滞场的幽蓝光芒似乎黯淡了些许。监控摄像头镜头微微转动,追随着他们的身影,却在即将拍到牛百胜侧脸时,画面突然雪花一闪,恢复时,三人已消失在转角。负三层,监狱长办公室。主控屏上,原本清晰的走廊监控画面正不断跳动噪点,数据流瀑布般刷屏,右下角弹出红色警告:【检测到未知协议入侵,防火墙正在重组……】左副监狱长放下咖啡杯,杯底与瓷碟相碰,发出清越一声。“他动了牛百胜。”他轻声道。右副监狱长霍然起身,手按在腰间电击枪上:“立刻启动‘铁壁’预案!封锁负二层所有通道!”监狱长却抬手制止。老人枯瘦的手背上青筋凸起,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帧定格画面??牛百胜弯腰拾铃的瞬间,腰带缝隙里,一抹幽蓝微光正从他脊椎末端悄然渗出,蜿蜒而上,如活物般缠绕住第七枚铜铃。“不用了。”监狱长声音嘶哑,像砂纸刮过锈铁,“铁壁……挡不住他。”他缓缓拉开办公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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