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眼,望向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探头。他知道,此刻必然有人在看着他。果然,地下负三层办公室内,左副监狱长放下茶杯,轻声道:“他拿下冰渊了。”右副监狱长冷哼:“牛百胜也不过如此,我以为他至少能撑半炷香。”“你不明白。”左副监狱长摇头,“牛百胜不是输在实力,是输在信念。他一生信奉‘极寒无敌’,却被一刀破尽根基,那种精神上的崩塌,比死亡更致命。”右副监狱长皱眉:“你是说……李居胥不只是在夺权,是在重塑诏狱的规则?”“正是。”左副监狱长缓缓站起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诏狱核心区的全息投影地图,九大区域中,已有三个标上了红色新标记??图书馆、篮球场、冰渊,全都围绕着009监牢辐射展开。“他在织网。”左副监狱长低语,“一张能把整个诏狱吞进去的网。”与此同时,诏狱最深处的一间独立监室里,一张金色纱帘静静垂落。帘后,传来细微的摩擦声,像是无数蝉翼在震动。一个声音响起,轻柔、空灵,却令人毛骨悚然:“终于来了……那个能让我亲自出手的人。”次日放风时间,李居胥照例去了图书馆。黄鳄仍未出现,据说是伤势恶化,转入特殊病房观察。狱卒说他可能要三个月才能恢复行走能力??这已是极为严重的惩罚,毕竟在诏狱,行动自由比食物还珍贵。李居胥翻阅《天文志》,忽然发现书中夹着一张纸条,字迹娟秀,非囚犯所能写出:> “欲知皇子之死真相,午夜子时,通风管道B-7入口,带刀。”他不动声色将纸条焚毁于灯光之下,继续看书,脸上毫无波澜。但当天夜里,他准时出现在B-7通风口。这里位于废弃锅炉房上方,平日无人巡逻。他攀爬进入狭窄的金属管道,匍匐前行五百米,最终抵达一处交汇点。四周漆黑,唯有远处一点微光闪烁。“你来了。”一个女子声音响起。李居胥拔刀横于胸前:“你是谁?”“刑部档案官,柳莺。”她从阴影中走出,一身灰袍,面容清丽,眼神却冷如寒星,“我本不该活着,但我知道太多。”“皇子是怎么死的?”李居胥直入主题。“不是你杀的。”柳莺摇头,“是金蝉。”“金蝉?他为何要杀皇子?”“因为皇子发现了诏狱的秘密。”柳莺压低声音,“这里关押的不仅是罪犯,还有十二名‘星种携带者’。他们是帝国未来舰队的核心驾驶员候选人,体内植入了能与星际母舰共鸣的生物芯片。而金蝉的任务,就是唤醒这些星种,让他们为某个未知势力服务。”李居胥瞳孔微缩:“所以那些狱卒的死……”“是你触发了防御机制。”柳莺苦笑,“你用了化骨绵掌,那是星种觉醒者的禁忌武学之一,系统自动判定你为潜在威胁,派出狱卒清除你。但他们低估了你,反被你所杀。”李居胥沉默良久,终于明白王砚掳为何如此笃定是他杀人??不是为了逼供,是在试探他是否真是星种觉醒者。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,不怕死吗?”“我已经死了。”柳莺摘下颈侧一块皮肤,露出底下机械接口,“我是仿生人,真实身份早在半年前就被识破。我能活到现在,是因为他们需要我继续传递假情报。今晚是我最后一次执行任务,说完这些,我的程序就会自毁。”她说完,身体突然僵直,双眼失去神采,缓缓倒下。李居胥扶住她,感受到体内传来细微的爆炸声??纳米炸弹,从内而外摧毁一切痕迹。他将柳莺推入通风井深处,任其坠入焚烧炉。返回途中,他脑海一片清明。原来如此。诏狱是试验场,也是战场。而他,不过是棋子之一。但既然知道了规则,那就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。第二天清晨,李居胥召集豹五、牛百胜,以及通过他们暗中联络的七名星种携带者,在篮球场地下密室召开第一次会议。“我们被监视。”他说,“但我们也可以反监视。从今天起,我要掌控诏狱的情报网络。”“可金蝉……”有人迟疑。“金蝉不是不可战胜。”李居胥冷笑,“他依赖信息差,一旦我们掌握主动,他就成了瞎子。”他取出一枚微型芯片,是从柳莺尸体上悄悄取下的备份记忆体。“这里面,有过去一年所有进出诏狱的人员名单、物资流向、通讯记录。我们可以从中找出金蝉的弱点。”会议持续两个时辰,最终制定出三套行动计划:一、由豹五负责武力渗透,逐步接管各区域巡逻路线;二、牛百胜利用寒气操控能力,干扰监控系统局部运行;三、李居胥亲自潜入数据中心,破解核心防火墙。计划启动第七天,诏狱发生异变。所有灯光忽明忽暗,广播系统传出杂音,随后播放起一段古老的戏曲片段??《霸王别姬》。紧接着,全狱三百四十七个监控画面同时切换,显示出同一场景:金色纱帘之后,一只苍白的手缓缓掀开帘布,露出半张脸。那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,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。“李居胥。”声音透过扬声器传遍每个角落,“你很有趣。但我劝你停下。否则,你会看到真正的地狱。”李居胥站在009监牢中央,抬头望着头顶的摄像头,淡淡一笑:“地狱?我早就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