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后宫;第三……”他目光如电,直刺向人群角落,“请林山林员外,出来说话。”人群哗啦分开。一个锦袍男子僵立原地,左手紧紧攥着右腕——那里一道紫痕蜿蜒而上,形如蛇首。“林员外不必遮掩。”吴晔缓步下台,青衫掠过林山面前,“您腕上‘缚魂蛇’,是用青溪童尸脊骨磨粉调制,每夜子时发作,需饮人血压制。可您昨夜饮的,却是自己小妾的血——她左耳后那颗朱砂痣,此刻该已溃烂成坑了吧?”林山膝盖一软,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:“先生饶命!小人……小人只是受人胁迫!”“胁迫?”吴晔俯身,指尖挑起林山领口内衬——一枚铜钱大小的烙印赫然显现,形如双头蛇缠绕莲花,“这是摩尼教‘明尊使’的印信。您弟弟在睦州当差,每月十五必赴青溪‘进香’,带回去的从来不是香灰,而是装在蜜饯匣里的阴髓膏。您府中地窖第三层,堆着三百二十七个空匣,每个匣底都刻着不同官印——包括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苏烨惨白的脸,“泉州府库的虎头纹。”林山彻底崩溃,涕泪横流:“是青溪知州!是他逼我!他说若不照办,就揭发我二十年前在建州贩卖私盐的事!先生明鉴,小人真没杀人啊!”“杀人者,未必执刀。”吴晔直起身,声音冷冽如霜,“但今日之后,林家商号所有船队,须听薛公素调度。你们运盐船改运石灰,药铺雄黄朱砂由陈老统筹,至于林员外……”他袖中滑出一枚玉牌,抛向薛公素,“你持此牌,即刻查封青溪李家祠堂。记住,祠堂地窖第七道暗门后,有座青铜鼎,鼎内尚温的血膏,务必带回泉州。”薛公素接牌在手,单膝点地:“遵法旨!”吴晔这才转向众人,神色忽然和缓:“诸位乡亲,贫道今日所言,并非要诸位血染刀锋。妈祖娘娘护佑的是千帆竞发,不是百尸横野。所以……”他袖中飞出三道金光,悬于半空——竟是三枚铜钱,钱面铸着妈祖凤冠,钱背刻着北斗七星,“此为‘渡厄钱’,贫道以香火重炼七日,凡持此钱者,家中若有病弱妇孺,将其贴于门楣,可避尸毒侵扰;渔民出海前含一枚于舌下,三日不渴不饿;若遇邪祟近身,咬碎铜钱喷出,金粉可灼其魂。”人群中爆发出震天欢呼。陈老抢步上前,双手捧住一枚渡厄钱,老泪纵横:“娘娘显圣!娘娘显圣啊!”就在此时,天边忽有雁阵掠过,羽翼投下巨大阴影。吴晔仰首凝望,瞳孔深处映出雁群翅膀上隐约浮动的淡金色符文——那是他留在汴梁宫中的雷法印记,此刻竟跨越千里,自行激活!“陛下急诏。”他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随即朗声道:“诸位且散去吧。贫道尚需沐浴焚香,接敕书。”人群潮水般退去,唯有苏烨仍瘫坐在地,盯着自己掌心那滩黑血。血渍边缘,竟缓缓浮现出细密金纹,如活物般游走,最终聚成两个小字:赦免。他浑身剧震,猛地抬头——吴晔已不见踪影。唯有讲经台上,留着半幅未完成的水墨画:海天相接处,一叶孤舟劈开巨浪,船头立着个青衫少年,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,指向的却不是罗盘中央,而是……画纸右下角一行蝇头小楷:“青溪血脐之下,另有一穴,名曰‘龙眠’。此穴若开,东南七府,十年无雨。”海风骤然狂啸,卷起满地纸钱。一张飘到苏烨脚边,背面墨迹淋漓,写着青溪县七十二个村名——每个名字旁,都画着小小十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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