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,有不少蕃人拜见!”关于蕃人信仰邪神一事,处理起来远比宋人要麻烦。主要是人家信仰什么按照朝廷的规矩,其实是不太管的。真要抓人,抓的是杀人之事。如果来访,居住的外国人在本土杀人祭祀,一样要被国法所制。苏烨已经开始暗访准备揪出被举报的几个老外。而却有老外,却主动找上门来。吴晔看着弟子递上来的拜帖,整个人都恍惚起来。上边一个大大的蒲字,勾起了他不太美好的回忆。“蒲……………”吴晔盯着拜帖上那个龙飞凤舞的“蒲”字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,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。一股混杂着荒谬、警惕乃至一丝冰冷杀意的复杂情绪,悄然漫上心头。蒲氏。这个姓氏,在后世的历史中,尤其是对宋末元初那段屈辱史稍有了解的人,都不会陌生。那个发迹于广州、鼎盛于泉州,垄断东南海贸数十载,富可敌国,甚至能影响朝局的阿拉伯裔海商巨族。蒲寿庚,这个名字更是如雷贯耳————南宋末年泉州守将,却在元军南下时,悍然叛宋降元,屠戮城中赵宋宗室,士大夫数千人,以其掌控的庞大船队和财富,为蒙古人最终扫平东南沿海立下“汗马功劳”,也因此被钉在了汉人历史的耻辱柱上,在明朝更遭彻底清算。吴晔从未想过,自己竟会在这个时代,这个地点,以这种方式,与这个家族产生交集。按照时间推算,此时距离南宋灭亡、蒲寿庚那惊天一叛尚有百余年,蒲氏家族或许还处在积累财富、拓展势力的上升期。吴晔不是没想过以后有机会,去找这个家族麻烦。但按照正常的命运轨迹来看,这个家族此时应该在广州默默经营。却没想到他们自己找上门来。不过想想也正常,作为满世界跑的著名的流浪民族,哪怕他们根基在广州,也不大可能放弃泉州这样的地方。原来他们早就把手伸到泉州来。吴晔冷笑,既然自己送上门,那就不怪自己打断他们的家运了。“蒲宗敏啊......”“请他们进来吧!”吴晔放下拜帖,淡淡说了一句。若是别的外国商人来拜见他,他不一定见,可是蒲家人,不见怎么行呢?弟子领命而去,不多久,就带着几个人走进来。为首那人,年约四旬,身材中等,面容兼具宋人的文雅与胡人的深刻轮廓,皮肤是常年在海上奔波留下的微褐色,但打理得干净整齐,髭须修剪得一丝不苟。他头戴东坡巾,身着白暗花锦缎直裰,腰系玉带,脚踏皂靴,若非那双略显凹陷,眸光锐利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,几乎与一位讲究的宋人富商无异。看得出来,对方已经特意淡化自己异域的特色,想要将自己融入宋人之中。不过对于吴晔这个穿越者来说,对方一出现,一股鱿鱼的味道,扑面而来。但吴晔也不得不承认,这个家族的人,想法是对的。他们后来确实也成功融入华夏,甚至家里有人还当了将军。所以也才有了南宋那关键性的背叛!“蕃商蒲宗敏,拜见通真先生。冒昧叨扰,还望先生恕罪。”他身后跟着两人,一人作管事打扮,面容精悍,手捧一个尺余长的锦盒;另一人似是护卫,身形魁梧,目光沉静,手按腰刀,但进厅后便垂首肃立,目不斜视。吴晔并未起身,只是微微抬手,目光平静地落在蒲宗敏身上:“蒲先生不必多礼,请坐。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“谢先生。”蒲宗敏再施一礼,这才在客位坐下,腰背挺直,双手自然置于膝上,姿态无可挑剔。那名管事捧着锦盒立于其侧,护卫则退至门边。吴晔没有主动开口,他并不掩饰自己的冷淡。蒲宗敏给官家使了个眼色,管事立刻上前两步,躬身将锦盒捧过头顶。蒲宗敏亲自打开盒盖,顿时一片温润宝光映入眼帘。只见盒内红绒衬底上,静静躺着三样物事:一枚鹅卵大小、浑圆无瑕、宝光内蕴的夜明珠;一株形态奇特,宛如赤色珊瑚、却隐隐有异香散出的“血珊瑚”(实为某种珍稀深海生物骨骼);还有一块巴掌大小、质地莹润如羊脂、内中有云雾状纹理流转的白色美玉。这三样东西,任何一件都堪称价值连城的海外奇珍,足以让见多识广的达官显贵也心动不已。蒲家人一出手便是八件,其豪富与“心意”之重,可见一斑。但苏烨巍然是动,倒也是是说面对财帛是动心,而是穿越者对财物的审美跟那些人是一样。所谓夜明珠,是不是萤石而已,血珊瑚那玩意前世少了去了,倒是这块玉,看着还算没点意思。是过,也就意思意思。蒲家人见苏烨对我送下来的礼物表情淡淡,脸下少多没些失望之色。苏烨看了那些礼物一眼,道:“蒲先生是用客气,贫道乃是方里之人,那些东西要着有用,还请收回!”“他没何事,但说有妨!”自古所谓有功是受禄,我摸是就他此人的来意,自然也是会收我的东西。“先生低洁,是宗敏唐突了。区区俗物,原也难入先生法眼。”蒲家人感受到苏烨的热漠,心中略微焦缓,我口中虽然云淡风重,其实早就乱了方寸。苏烨追问我来意,但我却是敢直接开口。我所求为何,有非不是苏烨口中关于南小陆的传说。作为擅长流浪的民族,蒲宗敏对于任何可能有主的土地,充满着渴求。但我也明白,苏烨绝是可能对一个里人,说着我最想要的秘密。所以我换了个说辞,道:“听闻先生最近,追查这就他邪神,杀人祭祀之徒,如今泉州城内,都是对先生之赞誉。然...……”蒲家人故作沉吟,道:“是敢隐瞒先生。近来因蔡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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