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军前线联合指挥部。

    死寂。

    一种能把人活活憋死的死寂。

    田中义一少将双眼布满血丝,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死死地盯着墙上那副巨大的作战地图。

    地图上,在过去的三天里,又新添了几十面代表着帝国部队遭遇毁灭性打击的红色小旗。

    它们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地扎在他的心脏上。

    参谋长迈着僵硬的步子走过来,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
    “报告少将阁下。”

    他递上一份战损报告,手都在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“过去三天,我军阵亡超过八百人,伤者不计其数。两个炮兵中队被成建制抹除,后勤补给线三次被切断……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,艰难地咽了口唾沫。

    “最重要的是,士兵们的士气……已经濒临崩溃。”

    报告的末尾,附了几份从前线士兵阵亡遗物中找到的、未寄出的信件摘录。

    其中一封信这样写道:

    “妈妈,我可能回不去了。我们不是在和人作战,我们是在和山中的鬼神作战。你永远不知道炮弹会从哪个方向飞来,上一秒还在和你说话的同伴,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团血雾。这里是地狱,一个看不见敌人的地狱。”

    另一封信的字迹更加潦草,充满了恐惧:

    “……他们无处不在,又无处可寻。我们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谷开炮,但下一分钟,炮弹就会从我们的背后落下。这不是战争,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,我们是祭品。”

    田中义一一把将报告揉成一团,狠狠地砸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知道,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
    远程炮战,他已经输了。

    输得体无完肤。

    继续跟这群藏在暗处的鬼魂对轰,除了白白消耗宝贵的弹药和士兵的生命,没有任何意义。

    他必须改变战术。

    他在地图前痛苦地来回踱步,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。

    他那张一向自负而儒雅的脸,此刻因为愤怒和无力,扭曲得有些狰狞。

    最终,他停下脚步,像是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。

    一个彻底违背了他毕生所学军事原则的决定。

    他猛地转过身,对着指挥部里所有噤若寒蝉的参谋,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。

    “炮兵后撤!”

    “命令所有炮兵部队,立刻撤出敌军120mm迫击炮的理论射程之外!”

    “我们不能再被动挨打了!”

    一名年轻的参谋下意识地小声质疑:“可是少将阁下,没有了炮火支援,步兵的进攻会非常困难,伤亡……”

    “闭嘴!”

    田中义一猛地一拍桌子,那张名贵的梨花木桌子被震得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他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个参谋,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。

    “那也比坐在这里等死强!”

    “我要用步兵!用刺刀!用帝国士兵无畏的勇气,把这些躲在山洞里的老鼠,一只一只地给我搜出来!碾碎他们!”

    他的理智,正在被一种名为“耻辱”的烈火,一寸寸地吞噬。

    他,田中义一,帝国陆军公认的“扫荡专家”,竟然被一群土八路的游击战术逼到了放弃自己最大火力优势的地步!

    这是奇耻大辱!

    他必须用最原始、最血腥的方式,找回场子!

    他要看到敌人的鲜血,要听到他们的惨叫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新的命令,如同一道道催命符,迅速下达到了日军的各个联队。

    放弃炮战!

    转为以联队为单位,进行地毯式搜索推进!

    庞大的日军部队,像一台被强行拆解的机器,化整为零,以中队、小队为单位,开始深入那片地形复杂、处处危机的陌生山区。

    这个决策,从军事角度看,愚蠢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它主动放弃了日军最大的兵力与火力集群优势,将自己分散成了一个个易于被分割围歼的小目标。

    但对于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的田中义一来说,这是他唯一的选择。

    然而,这个在他看来能够“以本伤人”的无奈之举,却正中陈峰下怀。

    虎踞崖指挥部。

    当最新的情报通过步话机传到陈峰耳中时,他正拿着一把小刀,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。

    听完侦察兵的报告,他削苹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随即,他的嘴角,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,露出了一丝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走进陷阱时,才有的那种冰冷而又快意的笑容。

    「扫荡专家?我看是运输大队长还差不多。」

    「行吧,既然你这么客气,这些‘人头’,我就却之不恭了。」

    “连长,鬼子上钩了!”

    王大柱兴奋得满脸通红,搓着手,像一头看到了肥肉的饿狼。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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