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快跑”,可声音被潮水吞没;——灰袍修士递来银十字架时,指尖冰凉,眼神怜悯,像在递给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;——审判庭上,三份供词的墨迹未干,而他的名字,正被一支无形的笔,一笔一划,涂改成“无名氏”……痛。不是回忆。是烙印。是刻进灵魂底层的,不容篡改的原始代码。“啊啊啊啊——!!!”李察的呐喊不再是人声。是频率。是波长。是三十秒内,从他胸腔那团金色漩涡中,轰然射出的、肉眼不可见的、却足以扭曲空间的——“真名逆波”。嗡————!!!整个雾环,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剧烈荡漾起来。所有重叠的李察影像,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表情——惊愕,然后是……一丝困惑。那困惑,转瞬即逝。却已足够。尤拉眼中金光暴涨:“就是现在!”她猛地将全部残存的风暴之力,注入李察射出的“逆波”之中!雷光与时间之沙混合,化作一道螺旋状的、无声的白色光矛,精准无比地,刺入雾环中心——那个所有影像共同凝视的、幽邃之主的“观测焦点”!没有爆炸。没有光。只有一声极轻、极冷、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前的第一声叹息:“……哦。”雾环,静止了。下一秒,轰然内爆!幽绿雾气不再是流动,而是“崩解”。无数细小的、闪烁着微光的幽绿尘埃簌簌飘落,如同亿万片凋零的磷火之叶。那些由骸骨与海水构成的庞大触须,在空中寸寸断裂、风化,化为齑粉,被风一吹,便消散无踪。浓雾退散的速度,比来时快上千倍。月光,久违地,清冷地,洒落在议会广场的污水之上。李察单膝跪在穹顶,大口喘息,心口的金色漩涡缓缓平息,只余下一点微弱的、如心跳般的脉动。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右手指尖——那里,一道新鲜的、细长的烫痕,正缓缓渗出血珠,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。疤回来了。尤拉落在他身旁,左翼新生的肌腱还泛着湿润的微光,她疲惫地甩了甩头,几片新生的、边缘带着金丝的羽毛飘落:“……拖油瓶,这次,勉强及格。”李察想笑,却牵动嘴角伤口,疼得龇牙。他望着渐渐澄澈的夜空,轻声问:“祂……死了?”尤拉沉默片刻,金瞳望向远方海平线——那里,幽绿雾气虽散,但海面依旧平静得诡异,没有一丝波澜。月光在水面上铺开一条惨白的光路,直通向……更深的黑暗。“幽邃之主不死。”她声音低沉,“祂只是……暂时,被‘遗忘’了三十秒。”李察怔住。“而三十秒后,”尤拉缓缓展开双翼,新生的羽毛在月光下流淌着液态黄金般的光泽,“潮水,会重新涨起。”她低头,喙尖轻轻碰了碰李察额角的血痂:“所以,李察·维恩。下次见面,记得带够‘痛’。”远处,海平线上,第一道微不可察的、带着腥气的水汽,正悄然升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