猎人天生习惯于在复杂而恶劣的环境中战斗。李察算是个半路出家的猎人。可是如今上城区的薄雾,还有这些死而复生的怪物,对李察而言还是算不了什么。冰冷的剑刃划过怪物的躯体。紧接...乔伊娜说话时脚步没停,鞋跟敲在青石板路上,清脆而轻快,像一串被风拂过的银铃。她微微侧过头,发梢掠过肩线,在斜阳里泛着浅栗色的光晕。李察下意识放慢了半步,垂眸看着她落在地上的影子——比他短一截,却稳稳贴着他左脚外侧,仿佛生来就该如此。“你家?”李察喉结微动,声音低了些,“……你父母知道我?”“知道啊。”乔伊娜笑了,不是那种在镜头前被灯光打亮的、弧度精确的笑,而是眼角微微皱起,右颊浮出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酒窝,“上周你帮港口区疏散第七批难民的时候,我爸正坐在市政厅三楼的观景窗边喝下午茶。他说你踹开蒸汽管道闸门那一下,震得他杯子里的红茶晃出来三滴——他数得很清楚。”李察一怔:“……他认识我?”“他不认识你脸,但认识你动作。”乔伊娜转回身,正对着他,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,“联合王国的情报系统里,‘李察’这两个字后面跟着十七页行动轨迹图、九段影像剪辑、还有三份未公开的升格倾向评估报告。我爸是情报总局副署长,管的是‘水面之上’所有异常事件的归档与溯源。你炸掉芬里尔地下熔炉那天,他办公室的灯亮到凌晨四点十七分。”李察忽然觉得后颈有些发紧。他下意识摸了摸颈侧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,是第一次猎杀畸变水蛭时留下的,早已愈合如初,连皮肤纹理都未曾扰动。可此刻,那处肌肤却隐隐发烫。“所以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邀请我去你家吃饭,是代表你自己,还是代表……情报总局?”乔伊娜没立刻答。她抬手招来一辆双轮磁浮车,车顶悬浮着一枚缓缓旋转的蓝水晶徽记——那是上城区贵族特许通行的标记,未经许可的平民靠近三米内,水晶会发出蜂鸣警告。车门无声滑开,她先一步坐进去,拍了拍身旁空位:“上来。答案路上给你。”李察坐定,磁浮车平稳升空,离地半尺,无声滑入街道上方的立体交通层。窗外,东城区灰褐色的砖墙与锈蚀管道渐次退后,取而代之的是上城区特有的景观:建筑外壁嵌着活体苔藓,随光线明暗呼吸般明灭;空中廊桥由透明骨质材料浇筑而成,内部流淌着淡金色的导能液;远处,港口区方向升起一道细长白痕——那是新造的“守望者”级浮空巡洋舰正在试航,舰腹尚未涂装联合王国徽章,只印着一行小字:【P-723|李察子爵封地警备序列首舰】。李察盯着那行字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——那里本该有枚铜扣,是他猎人制服的标配。但今天穿的是便装,袖口空荡荡的。“他们连船都造好了?”他问。“三天前下的订单。”乔伊娜从手袋里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金属片,边缘蚀刻着细密纹路,“这是你封地的主控密钥。港口区北岸第七码头,整片填海造陆的新港区,连同地下三层‘潮汐反应堆’的权限,全在这上面。你签收时,芬里尔家族名下十二家齿轮厂的股权证书,已经存进你在中央银行的保险柜了。”她将金属片翻过来,背面用微雕工艺刻着一行极小的字:【别怕,钥匙不咬人。——乔】李察盯着那行字,胸口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撞了一下。不是惊愕,不是感激,是一种更沉、更钝的震动,仿佛长久绷紧的弓弦终于触到了靶心,却迟迟不肯松开。“你爸……真没提别的?”他低声问。乔伊娜望着窗外掠过的云影,声音轻下来:“他问我,你拒绝伊芙琳婚约的理由,是不是因为……你根本不怕死。”李察一愣。“我说不是。”她转回头,目光直直落进他眼里,“我说你怕。怕得厉害。怕你一松手,东城区那些孩子就再没人教他们辨认畸变孢子;怕你一转身,昨天还在你铺子门口卖糖葫芦的老张,明天就会变成守夜人报告里‘未确认活性残骸’;怕你答应了伊芙琳,从此每顿饭都得用银刀切开牛排,而切下去的瞬间,你听见的不是刀刃刮瓷盘的声音,是港口区底下三千米深的‘静默回廊’里,那些还没被彻底镇压的旧神残响。”磁浮车轻微颠簸,悬停在一座灰白色石砌宅邸前。宅邸没有高耸塔楼,也没有鎏金尖顶,只有厚实的橡木门与爬满银叶藤的拱窗。门楣上没有家族纹章,只嵌着一块素面黑曜石,表面映着两人身影,模糊而真切。“我爸说,真正的恐惧不是颤抖,是清醒地数着自己还能喘几口气。”乔伊娜推开车门,风扬起她额前碎发,“所以他让我带你回来吃饭。不是为了试探,李察。是为了让你知道——这世上有人,愿意和你一起数。”门开了。玄关地面是整块暖玉铺就,踩上去微温。右侧墙上挂着一幅褪色油画:年轻的男人穿着旧式猎装,肩扛一杆缠着黑布的长枪,身后是漫天紫黑色风暴云,云隙间露出半只巨大、闭合的眼睑。画角题着小字:【致吾友李维·克劳德|于第七次静默潮汐之前】。李察的脚步钉在原地。“李维·克劳德……”他声音干涩,“猎人协会已故首席教官,二十年前,在‘灰烬裂谷’执行‘剜目’任务时……全员失联。”“他没失联。”乔伊娜脱下外套挂好,露出里面素白的亚麻衬衫,“他回来了。只是回来的方式,不太……体面。”客厅传来瓷器轻碰声。一位穿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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