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骁抿抿唇,眸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无奈轻轻漾开,又飞快被一层浅淡的温凉掩去。

    王妃太清醒,太干脆,清醒得让他挑不出半分错处,干脆得让他连一丝靠近的余地都抓不住。

    他该怎么办?

    她就这么把他扔在外院,虽然这个院子里,轮椅是可以畅通无阻的。

    但她不觉得,一个不良于行的人,用手推着轮椅穿过外院和中院,再进内院,路途遥远,很是可怜吗?

    云骁轻轻叹了口气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雕刻得极为光滑的木纹,心头那点无奈,化作了一丝哭笑不得的纵容。

    江言沐没想那么多,她脑子里全是计划书。

    她要把这些都记下来,完善,实施,执行,查缺补漏。

    这才是目前她需要更关注的事。

    云骁眸色微深,他不做没有把握的事,也不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
    可这一次,面对江言沐,他竟第一次生出了想要强求的心思。

    既然她一心搞事业,那他便为她铺好所有的路,搭好最稳的桥,让她的事业一帆风顺,让她站在高处。

    以前他只守着对外祖父的承诺,只要东夏安稳,他不做多余的事。

    但现在,为了一人,他想做一做!

    思绪流转间,外间两道脚步声匆匆而来。

    俞安与蔺启并肩而行,两人皆是神色沉稳,边走边低声商议着事宜,一抬眼,便看见自家主子孤零零地停在外院中央,轮椅停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诧异。

    虽然有些不合时宜,可自家主子好像被遗弃的小狗狗。

    蔺启试探地问:“主子?”

    云骁缓缓侧过头,原本眸底那点微不足道的儿女情长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冽与运筹帷幄的沉稳。

    俞安与蔺启立刻敛神屏息。

    云骁目光远眺,望向皇宫的方向,眸色沉沉,仿佛能穿透重重朱门宫墙,看清深宫之中所有的算计与权衡。

    “四个月后,是太后的寿辰。”

    蔺启拱手说:“是,不过,宫中已经传出消息,寿宴从简,如今还没有任何要操办的消息,想必不会大办!”

    如今的宸熙帝,看似仁厚,实则心思深沉,猜忌心极重,对太后这位嫡母,既有敬重,也有忌惮。

    而太后这些年,似乎也甘愿退居后方,不愿过多牵扯朝堂纷争,更不愿借着寿辰大操大办,引来皇帝的猜忌。

    所以,无论是宸熙帝,还是太后,都不约而同地透露出一个意思。

    今年太后寿辰,一切从简,不铺张,不张扬,只在宫中小办,家宴即可,不接受外臣朝拜,不邀请外邦使节。

    明着是崇尚节俭,实则是太后避嫌,皇帝安心,两人心照不宣,都想借着这场低调的寿宴,维持后宫与前朝的平静。

    京中众人都看出了宫中的意思,纷纷收敛心思,不敢提及大办寿宴之事,生怕触怒龙颜,引来祸事。

    俞安心中一动,低声问道:“主子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云骁薄唇微勾,露出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意,那笑意不达眼底,“如今的东夏,看似国泰民安,实则内忧外患,暗流涌动。太子与四皇子只知夺嫡,朝中重臣分属两派,互相倾轧,政令难行,各方势力蠢蠢欲动,人心浮动。现在,他们只知道盯着朝堂那点事,却没有意识到,北秦虎视眈眈,西启伺机而动,就连那些附属小国,也见东夏储位不定,渐渐生出了不臣之心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缓缓扫过两人,语气沉重:“他们关起门来,只顾自家安稳。可他们忘了,身为帝王,身为太后,他们身上扛着的,是整个东夏的江山社稷,是天下苍生,是国威与颜面。”

    蔺启俞安点头,现在朝局一片乱相,好像关起门来,那些问题就不存在似的。

    只有自家主子,关注着的是天下局势。

    云家先祖,世代守护边疆,守护一方百姓。

    主子从小在云家长大,年方十二便在云家镇守的北疆军中摸爬滚打,血雨刀光中闯过来的。他知道边疆战士的艰难,知道边疆百姓若是陷入战火的痛苦。

    可京中那些人,远离那些苦难,就以为天下太平。

    云骁淡淡地说:“这场寿宴,不只是后宫家事,而是关乎东夏国威,关乎震慑外邦,关乎稳定朝局,收拢人心的时候,皇帝与太后不想大办,也由不得他们!”

    蔺启听得心潮澎湃,又满心敬畏:“主子英明!只是……怎么才能让这场寿宴,从家事变成国事?如何才能让外邦与国中情势,让皇上改变主意?”

    “暗中放出消息,就说东夏太后寿辰在即,各国皆有意遣使朝贺,为太后祝寿,彰显两国邦交之谊。”

    俞安立刻会意:“属下明白!属下这就去安排,让咱们安插在各国使馆中的人,故意放出风声,假意打探太后寿宴的细节,表现出急切想要朝贺的姿态。”

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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