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>‘礼炮’火箭设计局。预算上限……”他笔尖重重一点,墨迹晕开如血,“三十亿美金。分三期支付,首期十亿,三天内到账。”“三十亿?!”巴菲特终于失声,“吉米,你疯了?这够买下半个吉尼斯!”“不,”吉米笔尖稳稳落下,签下自己名字最后一个字母,“这连苏霍伊设计局一根涡轮叶片的造价都不够。”他放下笔,望向窗外。云层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隙,月光如银汞倾泻而下,恰好照亮庄园西侧那片被遗忘的玫瑰园——野蔷薇攀满铁艺拱门,枝条虬结处,几朵晚开的深红花朵正悄然绽放,花瓣边缘凝着细小的露珠,在月光里折射出碎钻般的冷光。就在这时,书房门被轻轻叩响。凯特布兰切特裹着丝绒晨袍站在门口,发梢微湿,手里托着一只银盘,上面放着两杯热气氤氲的伯爵茶。“听说你在打重要电话?”她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月光,“我煮了茶,加了点佛手柑精油。”吉米走过去接过银盘,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腕内侧微凉的皮肤。他忽然说:“明天陪我去趟苏格兰。”“苏格兰?”她挑眉,睫毛在烛光下投下蝶翼般的阴影,“去看威士忌蒸馏器?”“不。”吉米将银盘放在窗台,月光流淌在瓷杯釉面上,映出他瞳孔里跳动的两点寒星,“去见一个人——约翰·麦凯恩爵士,前皇家空军首席试飞员,现役唯一能驾驶苏-27进行超低空滚转的外国人。”凯特布兰切特怔住,随即了然一笑:“所以……‘北极星计划’,不是要买下设计局?”“是买下它的未来。”吉米端起茶杯,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锋芒,“苏霍伊设计局从来不是砖瓦和图纸的集合体。它是三百七十名工程师凌晨三点的演算草稿,是试飞员降落失败后摔断三根肋骨仍坚持填写的故障报告,是玛雅·彼得罗夫娜锁在抽屉里、用体温焐热二十年的那叠手稿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穿过窗棂,仿佛已越过北海,落在莫斯科那栋斑驳的公寓楼上,“我要买的,是让这些名字继续被念出来的权利。”凯特布兰切特静静听着,忽然伸手抚平他衬衫领口一道细微褶皱。她的指尖带着佛手柑的微涩清香:“那吉尼斯呢?尊尼获加的生产线刚完成交接,太子伯郎的财务报表还没来得及重做。”“让保罗盯着。”吉米啜了口茶,苦涩回甘,“真正的战场不在威士忌酒桶里,而在苏霍伊试飞场的水泥跑道上。当第一架装着‘雪豹’引擎的苏-37刺破云层时……”他望着窗外那朵颤巍巍的野蔷薇,声音轻得像一句预言,“全世界都会闻到伏特加和钛合金燃烧的味道。”话音未落,书房角落的卫星电话再次响起。屏幕显示来电号码归属地:莫斯科。吉米没有立刻接。他凝视着杯中茶叶缓缓沉落,在澄澈的琥珀色液体里划出细长轨迹,像一枚微型导弹穿越大气层时留下的尾迹云。凯特布兰切特无声退至门边,指尖轻轻带上门扉。咔哒。轻响落定。吉米终于伸手按下接听键。电话那头传来布特压抑而急促的呼吸声,背景音里隐约有火车驶过铁轨的轰鸣,以及俄语广播里反复播报的站名:“……下一站,喀山火车站……”“吉米,”布特的声音像绷紧的钢丝,“玛雅·彼得罗夫娜答应见面。但她有个条件——你要亲自去契卡洛夫街,而且……”“而且什么?”“她要你带上那瓶1953年的尊尼获加。”布特顿了顿,补充道,“还有……一盒没拆封的伏尔加牌香烟。苏霍伊生前最后一包。”吉米握着听筒的手微微一顿。伏尔加牌。那个早已停产二十年、烟盒印着金色双头鹰的牌子。他记得仓库角落有个蒙尘的木箱,里面整齐码着十二条——那是1992年他接管阿尔汉格尔斯克纸浆厂时,老厂长塞给他的“见面礼”,说“苏霍伊同志抽了一辈子这个”。原来有些伏笔,早在命运尚未翻开下一页时,就已悄悄写进了上一页的批注栏里。窗外,最后一片云絮悄然飘散。月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,在书桌、地板、吉米的肩头镀上一层流动的银霜。他抬手关掉台灯,任那清辉漫过纸页,漫过未干的墨迹,漫过信纸上“北极星计划”四个字——笔画边缘,银光如刃。

章节目录

重回1986当寡头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南柯一凉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南柯一凉并收藏重回1986当寡头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