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它盖得更牢。“好。”他说,“不过咖啡得你请。毕竟……”他顿了顿,笑意浮上眼尾,“你是输家。”纳达尔没反驳,只把手帕角捏得更紧了些,指腹用力,几乎要嵌进布纹里。翌日清晨七点五十分,罗兰·加洛斯三号训练场。晨雾未散,红土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灰白水汽。孟浩早到了,正独自练发球。他没换比赛服,还是昨夜那件印着国徽的深红球衣,袖口卷至小臂,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。每一次挥拍,动作都比昨日决赛更沉、更钝,仿佛在泥土里犁沟——一发、二发、再一发。球砸在对面场地的声音不再是清脆的“砰”,而是闷厚的“咚”,像心跳,一下,又一下。纳达尔准时出现,推着一辆旧式银色手推车,车上搁着一台老式意式咖啡机,蒸汽喷口嘶嘶作响,腾起一小团奶白色的雾。他穿了件米白针织衫,袖口同样挽至小臂,露出腕骨凸起的线条。他没看孟浩,径直把咖啡机推到场边阴影里,拧开阀门,研磨豆子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,苦涩、醇厚,带着烘焙后的焦香。“尝尝。”他递给孟浩一只粗陶杯,杯壁滚烫,“豆子是巴塞罗那老店的,我自己烘的。”孟浩接过,没喝,先凑近闻了闻。香气霸道,但尾调有一丝极淡的甜杏仁味——那是纳达尔母亲的手艺,他曾在采访里提过,她总在咖啡豆里混入几粒烤杏仁。“你妈教的?”纳达尔正低头调试压力阀,闻言抬眼,笑意一闪而过:“她要是知道我把杏仁混进冠军对手的咖啡里,大概会用平底锅敲我的头。”孟浩终于喝了一口。滚烫,浓烈,苦得舌根发麻,但咽下去后,喉间竟回甘。“这杯……”他放下杯子,盯着杯底一圈褐色的渍,“比昨晚的国歌还提神。”纳达尔没接茬,只转身从手推车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袋,打开,里面是十几颗崭新的网球——全是黄色,无一例外,但每颗球的气压阀位置,都用黑色记号笔标了一个极小的“X”。“昨天赛后,我让球童把所有用过的球都收了回来。”纳达尔说,声音很平,“一共三百二十七颗。我一颗颗检查了气压,又一颗颗扎破了。”孟浩盯着那些“X”,没说话。“你知道为什么?”纳达尔问。孟浩摇头。“因为它们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。”纳达尔把纸袋推到孟浩面前,“现在,它们只配给你当练习球。”孟浩伸手,捏起一颗。橡胶表皮微凉,指尖能感到内里尚存的、被刻意保留的微弱弹性。他掂了掂,忽然抬手,朝着对面底线,用力一抛。球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,砸在红土上,弹跳两次,第三次时,被孟浩一个跨步上前,正手抽击——“啪!”球如离弦之箭,贴着地面疾射而出,擦过纳达尔耳侧,轰然撞在铁丝网柱上,爆开一团细小的黄色绒毛。纳达尔没躲,甚至没眨眼。他只是慢慢转过头,看向孟浩。孟浩站在原地,手臂还保持着挥拍后的滞空姿态,胸口微微起伏。晨光穿过雾气,落在他汗湿的额角,折射出一点锐利的光。“这球。”孟浩说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不是替你扎破的。”纳达尔静静听着。“是替我自己。”孟浩垂下手,掌心朝上,摊开,“昨天,我差点被剧本吃掉。今天,我得亲手把剧本撕碎,再烧成灰,撒进塞纳河。”纳达尔久久凝视着他,忽然弯腰,从纸袋里又取出一颗球。他没标记,只是用拇指指甲,在球面用力一掐——留下一道新鲜的、微微凹陷的月牙形压痕。然后,他把这颗球,轻轻放在孟浩摊开的掌心里。“那就烧吧。”他说,“不过别全烧光。留一颗。”孟浩低头,看着掌中那颗带疤的黄球。压痕处,绒毛微微卷曲,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,又像一枚新生的胎记。“留它干嘛?”孟浩问。纳达尔直起身,目光越过他肩膀,望向远处菲利普·夏蒂埃球场穹顶在晨光中浮现的剪影。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,凿进这片刚刚苏醒的红土:“留它提醒你——下次再遇到剧本,别急着撕。先看看,它是不是……为你写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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