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尽量拍下更多的细节,孟清瞳拿着手机,站在了车头正冲的位置。这极其逼真的影像冲出来,还把齐爽吓了一跳,差点没忍住冲过去把她推开。韩杰如今对极微层面的操作已经颇为熟练,五指微微一屈,让这片回溯...铁门后那方脸汉子脸色骤然一白,脚下微不可察地顿了半步,像是被无形重锤砸中胸口。他身后几个年轻人齐刷刷停住,有人手按腰间——不是配枪,而是几枚暗青色的灵纹铜钱,边缘已磨出油润包浆,显然不是摆设。孟清瞳没动,只把韩杰胳膊挽得更紧了些,指尖轻轻一掐,指甲几乎要陷进他袖口布料里。她没看那人,目光越过他肩头,落在高墙内影影绰绰的檐角上——灰瓦沉沉,飞翘如刃,檐下悬着三枚铜铃,却一根绳子都没系,空荡荡地垂着,风过无声。“阿猫阿狗?”那汉子喉结滚动一下,笑容僵在脸上,像一张突然裂开细纹的旧瓷,“韩仙师这话……倒叫人想起二十年前,也是这么个人,站在这儿,说我们孟家祠堂的门槛太高,踩一脚都硌脚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韩杰左耳垂下那颗极淡的朱砂痣,又迅速垂落:“后来呢?后来他进了祠堂,跪在祖宗牌位前,把膝盖磕出血来,还被人抬出来时,裤裆里全是尿。您猜怎么着?那血混着尿,在青砖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‘韩’字,三天没干透。”韩杰没笑,也没怒。他只是抬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朝那三枚铜铃虚虚一点。叮——第一声铃响,极清、极冷,仿佛冰锥凿穿冻湖。叮——第二声铃响,余音未散,第三声已起,两股震波撞在一起,竟在空气中激出肉眼可见的涟漪,一圈圈漾向高墙深处。墙内,三枚铜铃纹丝不动。但墙根下那丛枯黄狗尾草,忽然齐刷刷折断,断口平滑如镜,草茎切面渗出乳白色汁液,腥甜如血。方脸汉子呼吸一滞,身后一个穿黑夹克的年轻人猛地呛咳起来,捂着嘴弯下腰,指缝间漏出一线暗红。“你记错了。”韩杰声音不高,却像钉子楔进每个人耳膜,“二十年前,进祠堂的是孟家三房长子,跪的是他亲爹写的休书——因他偷卖族田,换三十斤鸦片膏子,喂给自家瘫痪的老娘吃。”他微微偏头,看向孟清瞳:“清瞳,你爸当年查账的本子,还在你书房抽屉第三格吧?”孟清瞳眨了眨眼,从善如流:“在呢,蓝皮硬壳,边角都卷了。不过第一页就写着‘此册所载,尽为孟氏公产,非私相授受之凭’——哦,对了,那休书原件,现在在东鼎市档案馆特藏室,编号dZ-0783。”她话音刚落,高墙内忽有闷响传来,似是某处木梁不堪重负,发出“嘎吱”一声呻吟。紧接着,西首一处檐角倏地塌下半片瓦,碎瓦砸在青砖地上,噼啪炸开,惊起一群麻雀。方脸汉子额角沁出细汗,终于不再强撑笑脸。他侧身让开三步,左手按在右肩,缓缓屈膝,竟是行了个近乎失传的古礼——双臂交叠于胸前,掌心朝外,拇指扣住无名指根,形如锁链。“孟九川,请韩先生入阵。”不是请入庄,不是请入宅,是请入阵。韩杰脚步未动,只问:“孟家当家的,是谁?”孟九川垂首,声音低哑:“家主闭关十年,至今未出。如今代掌祠务的,是大长老孟怀山,二长老孟守拙,三长老……”他喉头一哽,“三长老昨夜坐化,火化时,骨灰里烧出七枚金钉。”孟清瞳眉梢一跳:“金钉?镇魂钉?”“是。”孟九川抬眼,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她脸上,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,“钉在第七节脊椎骨上。火化前,三长老亲手拔的。他说……‘钉松了,阵要漏风。’”韩杰忽然笑了。不是冷笑,不是讥笑,是那种看见荒诞剧终于演到高潮时,无可奈何又心领神会的笑。他牵起孟清瞳的手,十指相扣,往前迈了一步。脚尖离那扇铁门尚有三尺,整堵灰黑色高墙便无声震颤起来。墙缝里钻出无数细小银线,如活物般游走、编织,在空中凝成一张半透明蛛网——网心正对韩杰眉心,网上缀着十七颗幽蓝光点,每一点都映出不同画面:有孟清瞳幼时赤脚踩在泥塘里摸鱼,有韩杰十六岁在废弃矿洞中吞咽发霉馒头,有两人初遇时暴雨倾盆,她递来伞柄上缠着胶布的旧伞……“孟家秘术·因果蛛。”孟九川声音发紧,“能照见血脉源头,溯回三世因果。韩先生若真与我孟氏同源,蛛网自会降阶,化为藤蔓相迎。”话音未落,蛛网中央那十七颗幽蓝光点骤然爆亮!最左侧一点,映出孟清瞳襁褓中被裹在褪色红布里的模样——布角绣着半朵残缺梅花,针脚稚嫩,却是孟家嫡支女婴出生时必用的“守心帕”。中间一点,赫然是韩杰少年时蜷缩在桥洞下的剪影。他怀里抱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,缸底印着模糊的“韩孟庄福利院”字样——这机构早在八三年就已撤销,公章早被销毁,连档案都烧得只剩灰。最右侧一点,画面却陡然扭曲!银线疯狂抽搐,幽蓝光点滋滋作响,竟有两颗开始渗出黑血般的黏稠物质。“呃啊——!”孟九川闷哼一声,膝盖重重砸在地上,双手死死抠进砖缝,指关节泛出惨白。他身后几个年轻人扑通跪倒一片,有人七窍流血,有人指甲崩裂,鲜血顺着掌纹蜿蜒而下,在青砖上汇成细小溪流,竟自动流向韩杰足下,在他鞋尖前聚成一枚颤巍巍的血符——形如古篆“韩”,却在最后一捺末端,生出三道细如发丝的墨色勾刺。韩杰低头看了三秒,抬脚,轻轻一碾。血符无声湮灭。蛛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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