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是一般的灵术师,委托之外的邪魔往往不愿意节外生枝,自找麻烦,确认一下方位,上报给灵安局,已经算是比较有责任心了。但孟清瞳毕竟还年轻,对这世界依然保持着充足的热爱。只要还有余力,她很乐意跑一...那根羽毛化作的火苗钻入中年人眉心的刹那,他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,双脚离地半寸,喉结上下滚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额角青筋如蚯蚓般暴起,又倏然褪成灰白,皮肤下竟有细密红丝游走,仿佛有活物在皮肉之下穿行。他眼白迅速被蛛网状血丝爬满,瞳孔却愈发明亮,像两粒烧红的炭,映着天上无云的苍穹,竟照出一道极淡、极细、近乎透明的赤色光丝——正从他眉心延伸而出,笔直刺向西南方向,洛川镇深处。孟清瞳指尖一颤,几乎要抬手掐诀。韩杰却按住了她手腕,力道轻而沉稳,目光未移开那根飘落的羽毛残影:“别动。”话音未落,那中年人喉咙里突然“咯”了一声,不是咳嗽,不是呜咽,倒像一口锈蚀千年的铁锁被强行扭开。他张开嘴,吐出的不是气,而是一小团凝滞的、泛着油光的暗红雾气。雾气离口即散,却在空中诡异地悬停三息,随即被无形之力拉扯、拉长,最终绷成一条纤细如发的红线,与眉心那道赤光严丝合缝地接续在一起——整条线,从他眉心出发,越过院墙、掠过干裂的麦田、跨过龟裂的河床,最终没入洛川镇西北角一座覆满枯藤的老坟碑后。孟清瞳呼吸一滞:“……真名引线?”韩杰颔首,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:“不是旱魃的真名引线。是人引的。”孟清瞳瞳孔骤缩。旱魃真名难寻,因其本无固定形质,乃尸气、地脉燥火、怨念三者交媾所生之秽物,每具旱魃皆有独立真名,藏于其寄居尸骸最深一处骨缝或牙龈缝隙之中。寻常勘验,需掘坟开棺,以灵泉净骨,再以银针蘸朱砂逐寸刮拭,方能在尸骨隐秘处寻得那一道微不可察的赤痕。可眼前这根线,分明是从活人眉心直接牵出,且线端所指,并非某座新坟,而是老坟——坟头连草都不长一根的、至少埋了三十年以上的老坟。“活人替引?”她声音发紧,“谁教的?谁准的?”韩杰没答,只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,朝那根悬在空中的赤线虚虚一划。指尖未触线,线却如被刀锋斩断,自中段崩裂。断裂处没有火花,没有声响,只有一缕极淡的焦糊味,混着尘土气息,悄然弥散。中年人浑身一软,瘫倒在地,大口喘气,眼神浑浊,显然什么也不记得了。他茫然摸着额头,只觉眉心微微发烫,像是被太阳晒久了。孟清瞳蹲下身,指尖在他额角一探——温度正常,灵力波动全无,连最基础的灵纹烙印都未曾留下。这人纯粹是个容器,被借了一瞬,用完即弃,连痕迹都不屑抹除。“不是邪魔干的。”韩杰站起身,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“邪魔用不了这么干净的引线术。这是人术,而且是失传已久的‘牵傀术’分支——专牵活人神魂为引,借其双目为镜,反照真名所在。术成之后,施术者能隔着百里,凭引线直抵真名藏匿之穴。但代价极大,牵引之人必折十年阳寿,且此后每逢朔月,眉心会裂开一道血口,流尽三升黑血方止。”孟清瞳怔住:“……谁会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法子?”韩杰望向洛川镇方向,目光沉静:“想快点找到旱魃的人。”赵喜民那边的会议还在继续,屋内烟雾已散,只剩低低的争执声。大张抱着平板匆匆跑出来,看见地上瘫坐的中年人,吓了一跳:“刘主任?您怎么在这儿?刚才不是说去管委会协调供水的事了吗?”那刘主任揉着太阳穴,一脸懵懂:“我……我刚走到门口,好像被风吹得晃了一下,就……就在这儿了?”大张挠挠头,没多想,转头对孟清瞳说:“两位老师,赵室长说,辛台镇的村民刚把驻军派去的调解员扔出了村口,还砸了水车。现在那边已经断水十二小时,派出所电话都打爆了。他们问……要不要先调武警过去压场面?”孟清瞳没立刻回答。她盯着刘主任眉心那一点尚未消退的微红,忽然想起黄音临走前塞给她的那个旧布包——里面是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,一枚刻着“韩”字,一枚刻着“孟”,还有一枚边缘磨损严重,只余下一个模糊的“馨”字轮廓。当时黄音笑着说:“你妈留下的,说是保平安的,我帮你收着,等你哪天想家了,就拿出来看看。”她一直没拆开看过。因为怕看到太多不该看的东西。韩杰却在此时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走廊里所有杂音都退了下去:“不用调武警。通知辛台、鹿集、品西三镇所有村委,今晚子时,带齐本村近三十年所有土葬名录,到洛川镇中心小学操场集合。告诉他们——若名录不全,或有人刻意隐瞒,明日清晨,第一具旱魃尸将破土而出,噬其长子。”大张张大嘴,愣在原地。孟清瞳却没觉得意外。她只是轻轻吸了口气,春日干燥的空气刮过喉管,带着一股铁锈似的腥甜。她忽然明白了韩杰为什么非要亲自来。不是为了查身世。是为了等这句话出口的这一刻。是为了逼出那个躲在名录背后、用活人牵线、明知旱魃将出却迟迟不动手清理的人。是为了让那根从刘主任眉心牵出的赤线,彻底变成一道索命的判书。她转身走向大白,白鸟垂首,羽翼微扬,仿佛早已知晓她心意。她踏上鸟背,回头看了眼韩杰:“你信不信,今夜操场上,第一个交出名录的人,名字就叫韩杰。”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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