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西山迷雾（六）(1/2)

    凌薇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着，青枢跟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，脚步似乎慢了半拍。</br>又走过一段，凌薇像是忽然察觉，脚步未停，只微微侧过头，眼梢余光扫了青枢一下。</br>青枢立刻会意，快走半步贴近，带着犹豫压低声音道：“殿下，属下的水囊......方才给那人了。”</br>凌薇了然，接口道：“一个水囊罢了，回头再置办一个。”</br>青枢的声音更低了些：“是......只是那水囊是属下离家时，家母亲手缝的。”</br>凌薇只抬了抬手，语气如常：“那去拿回来，快去快回。”</br>“是。”</br>青枢领命，转身便朝来路快步折返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巷道拐角。</br>陪同的几位官员见状，脚下也跟着放缓了些，似乎想等一等，凌薇却像没事人一样，脚步不停，反而比先前走得更稳当了些，随口问起另一条岔道通往何处。</br>官员们只得收敛心神，忙不迭地跟上解说，不敢再分神他顾。</br>一路看过去，主矿道四通八达，越是往里走，人工开凿的痕迹越是规整，往来矿工依旧沉默忙碌，监工挎着腰牌立在关键处，一切看起来严整有序，挑不出毛病。</br>待走到这条主道的尽头，前方已是封死的岩壁，标明此段矿脉已然采尽。</br>凌薇停下脚步，正听着官员解释后续如何填充加固以防塌陷，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。</br>青枢回来了，气息平稳，手里拿着那个眼熟的皮质水囊。</br>凌薇转过身，像是随口一问：“怎么去了这么久？”</br>青枢回禀：“那人抱着水囊缩在角落里不肯松手，属下一时不便用强，费了些工夫才拿回来。”</br>旁边的主事一听，脸上立刻露出恼色，脱口道：“这不知好歹的傻子！殿下赐水是天大的恩德，竟还敢霸着东西不放？下官这就去......”</br>“行了。”凌薇打断她，“刚夸了你们体恤孤苦，怎的转头就要跟个神智不清的人计较？本王是那么不仁厚，连个水囊都舍不得的人么？”</br>主事额上又见了汗，连连躬身：“下官不敢！下官绝非此意。”</br>凌薇语气缓和了些，目光扫过眼前几名官员，“本王离开抚陵前，或许还会想起这桩事。届时若问起这女子......”</br>她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已经明了。</br>那女子，你们得好生看着，若因今日之事少了半根头发，便是打她这个仁厚皇女的脸。</br>这话说得轻飘飘，落在官员耳中却重若千钧，几人连忙应声，保证绝不为难那傻子。</br>凌薇不再多言，转身朝矿洞外走去：“今日看得差不多了，回吧。”</br>回程依旧是骑马，踏雪似乎也察觉主人心绪不同，蹄声比来时更显急促，回到驿馆时，日头已西斜。</br>凌薇径直回了主院，青枢紧随。</br>房门关上，将外头的动静隔绝，沈知澜已等在屋内，见她回来，默默递上一盏温茶。</br>凌薇在桌前坐下，先灌了半盏，喉咙里那股子矿尘混杂的浊气才顺下去些，她让青枢把今日在矿上见的，尤其是那个叫阿傻的女工说的那些话，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。</br>沈知澜安静听着，面上看不出什么，只在听到那几句时，搁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</br>青枢接着禀报她和凌薇一唱一和，故意折返后的发现。</br>“属下折返时，那女子仍蜷在老地方，眼神发直，属下试着问了几句别的，她全无反应，只翻来覆去念叨那几句话。”</br>青枢又继续道：“属下又快速探了废料巷道附近几条支硐，巷道皆浅，未见明显暗道或近期大量人迹活动的痕迹。</br>岩壁坚实，并无......‘老鼠啃过’的新鲜茬口。”</br>屋里一时没人说话，只窗外有几声归鸟的啼叫划过。</br>青枢探查的结果并不意外，孙满敢让她来，明面上能走到的地方，必然已是干净的。</br>真正的问题，藏在干净的背面。</br>凌薇盯着手里空了一半的茶盏，里头的叶片慢慢沉到底，她看了好一会儿，才像是自言自语地开口：“老鼠，啃洞......矿上有老鼠不稀奇，可若这老鼠，不是真老鼠呢？”</br>青枢目光望过来，沈知澜也静静看着她。</br>凌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，若有所思：“什么样的人，才会被比作老鼠？见不得光的，偷东西的......偷矿的。她说‘这边也啃’、‘那边也啃’，是不是在说，偷挖的地方，不止一处？”</br>这话说出口，她心里也跟着沉了沉，要真是这样，那西山的根子，怕是比露出来的烂得多。</br>她指尖沾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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