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认为站在了世界的顶端。
此刻,却无法凭自己的意志,对这个关乎未来道路的重大抉择,做出清晰的判断。
最终,在极度的矛盾与茫然中,她下意识地,将求助的目光,投向了不远处的白流雪。
当然,这对白流雪而言,也绝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。
他看着托亚掌心上那团蠕动的、不祥的“黑暗”,又看了看斯卡蕾特眼中罕见的迷茫与挣扎,表情变得异常凝重,眉头紧锁。
“到底……‘异世界’是什么?”
白流雪低声自语,这长久以来的疑问,此刻显得如此尖锐。
他至今没有找到确切的答案,而且可能永远也无法找到完美的答案。
“我……”白流雪咽了口唾沫,感到喉咙干涩。
他试图理清思绪,想说些什么,或许是分析风险,或许是提出另一种方案,或许仅仅是给斯卡蕾特一个支持或反对的信号。
但,就在他开口之前……
唰!
一道灰色的、薄如蝉翼、却仿佛能切割“存在”本身的光痕,毫无征兆地,在托亚·雷格伦的脖颈处一闪而逝!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,没有狂暴的能量爆发。
托亚·雷格伦的头颅,带着那凝固着最后一丝复杂表情的面容,与脖颈分离,轻轻滚落在地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的一声。
那具早已残破不堪的身躯,也随之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支撑,瘫软下去。
这一切,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,快得超越了斯卡蕾特的反应,甚至超越了白流雪的感知!
紧接着,仿佛连锁反应……
头顶的暗红色雷云,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渍,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空中盘旋、嘶鸣的数十只“吞噬死亡的告死鸟”,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,然后化作漫天灰色的光点,无声无息地湮灭。
特瓦利斯那癫狂的身影,四肢突然以诡异的角度扭曲、折断,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拧了一把,他发出一声短促的、不似人声的怪叫,整个人如同被吸入了一个看不见的漩涡,消失在次元的彼端,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令人作呕的残留魔力。
即使乌云完全散去,天空重新露出被灾难肆虐后残破的、灰蒙蒙的天光,也没有人能感到丝毫的喜悦与轻松。
因为,就在托亚·雷格伦倒下的同时,一种更为深沉、更为绝对、仿佛能抹去一切色彩与生机的“灰色”,开始以他的尸体为中心,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!
天空、大地、残留的魔力余晖、甚至光线本身,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灰色薄纱覆盖,迅速失去了原有的色泽,变得单调、沉闷、死寂。
这意味着的,只有一个……
“灰空……十月。”
鲁德里克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惕,金色的眼眸死死锁定着天空的某处。
只见在那片迅速“灰化”的天穹中心,一个身着朴素灰色长袍、面容模糊、仿佛由流动的灰色雾气构成的男人,正如同漫步在自家庭院般,悠然地从虚空中“走”出。
他的步伐不疾不徐,却仿佛踏在世界的脉搏之上,每一步都让周围的“灰色”更加浓郁一分。
他的目光,先是扫过地上托亚的尸体,在那无头的残躯上微微停顿,随即,落在了白流雪身上。
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。
“他在问,那‘另一面’的世界……是什么。”
灰空十月开口了,他的声音平淡无奇,没有特瓦利斯的癫狂,也没有鲁德里克的优雅,只是一种纯粹的、中性的、仿佛不掺杂任何情感的陈述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他所说的第一句话,是回答,也是宣告。
“是你抛弃了的……无数个‘另一个世界’的……集合体。”
“什么?”
白流雪瞳孔一缩。
抛弃?无数个?集合体?这简短的话语中蕴含的信息,让他脑海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!
灰空十月继续说道“你没有资格……去否定它。”,同时,他缓缓抬起了右手。
在他摊开的掌心上方,悬浮着的,正是托亚·雷格伦临死前紧咬牙关、用灵魂最后余烬维持的那一小团“异界碎片”!
它依旧在微微蠕动,散发着不祥的黑暗波动,此刻却被一层更加凝实、更加绝对的“灰色”光芒所包裹、禁锢。
即使是灰空十月,似乎也对这“另一个世界的碎片”颇为重视,没有立刻将其吸收或摧毁,而是以一种审视、甚至带着一丝……“赞叹”的目光,观察着它。
“真的很……辉煌啊。”
罕见地,灰空十月那仿佛永远不会有表情的模糊面容上,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。
那并非喜悦或兴奋,更像是一种……因“收获”而产生的、近乎本能的满足与“激动”。
“你这混蛋!!”
最先反应过来的,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