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很薄,折得方方正正。
展开。
是一张请帖。
红底金字。
“三日后,夜盟主在伊洛瓦底江上设宴。请楼少爷、沈姑娘赴会。”
楼望和没接。
“什么宴?”
“和解宴。”
楼望和笑了。
不是笑,是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夜沧澜杀了我父亲的朋友,送来一张请帖,说是和解宴?”
宋知命把请帖放在桌上。
“楼少爷。苏慎之是黑石盟的叛徒。叛徒该死。”
“叛徒?”
“他偷了盟主的玉牌。”
宋知命看着桌上的白玉牌,目光停了一瞬。
只一瞬。
但楼望和看见了。
“玉牌是夜沧澜的?”
“是黑石盟的。”
“黑石盟从哪儿得来的?”
宋知命不说话了。
楼望和替他说:“从夜千山手里。夜千山从哪儿得来的?从我父亲手里。”
宋知命的脸色没变。但身后那两个孪生兄弟,肩膀微微绷了一下。
楼望和继续说:“我父亲死在夜千山设的局里。玉牌被他抢走。二十年后,苏慎之把玉牌送回来。你告诉我,玉牌是黑石盟的?”
他把玉牌拿起来,托在掌心。
“这上面刻着一个楼字。”
宋知命看着那个字。
“楼少爷。二十年前的旧账,夜盟主不想翻。他只想往前走。”
“往前走?”
“龙渊开启,需要两块玉牌。一块在楼少爷手里。一块在夜盟主手里。合则两利,分则两伤。”
宋知命的语气很平。平得像是真的在谈一笔账。
“夜盟主的意思很简单。三日后,江上宴。楼少爷带上玉牌,沈姑娘带上弥勒玉佛。夜盟主带上另一块玉牌。三家合作,开启龙渊。玉母出世,三家平分。”
楼望和把玉牌放回桌上。
“如果我不去呢?”
宋知命叹了口气。
“楼少爷。雾这么大,什么都看不清。看不清路,就容易摔跤。”
这是威胁。
裹在账房先生的客气里,软绵绵递过来。
楼望和听懂了。
秦九真也听懂了。
他站起来。
宋知命看了他一眼。
“秦九真。你姐姐在曼德勒开着一间茶铺。茶铺的生意最近不错。”
秦九真的脸白了。
不是怕。
是怒。
宋知命转向沈清鸢。
“沈姑娘。你父亲当年留下的那间老宅,一直空着。空宅子,容易走水。”
沈清鸢的手指按在仙姑玉镯上,指节发白。
楼望和开口了。
“宋先生。”
宋知命看着他。
“你的账算得很清楚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“但有一笔账,你没算。”
“哪一笔?”
楼望和站起来。
他比宋知命高半个头。
“苏慎之挨了七刀。一刀一刀,谁砍的?”
宋知命的笑容淡了。
“楼少爷。有些账,不算比算了好。”
“我要是不想好呢?”
“那就不是雾里看不清路了。”宋知命的声音还是很平,“是路没了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楼望和笑了。
真的笑。
笑出声。
他笑的时候,手按在桌上。
桌上有一块原石。
黑乌沙皮壳,拳头大。就是昨夜他看了一夜的那块。
他拿起来。
“宋先生。你见过这块石头吗?”
宋知命看了一眼。
“黑乌沙。普通。”
“解过吗?”
“不需要解。皮壳松散,蟒带发枯。里头没东西。”
楼望和点头。
“你也是行家。”
他把石头托在左手上。右手拿起桌上的解石刀。
刀很薄。
“宋先生。你看好了。”
刀落下去。
不是切。
是削。
削苹果那样,一层一层削皮。
石皮簌簌落下。
第一层。黑皮。
第二层。灰雾。
第三层。
宋知命的瞳孔收缩了。
那两个孪生兄弟的手按上了刀柄。
石头里透出光来。
绿光。
浓得像化不开的雾。
楼望和继续削。
一刀。
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