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过的东西。不是恐惧,不是惊讶,更像是——被什么东西钉住了,动不了。

    “清鸢。”我叫了她一声。

    她没反应。

    “沈清鸢!”我提高了声音。

    她猛地回过神来,看着我,眼神还有些恍惚。

    “你先上去。”我说,“我下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她摇头,“我要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样子下去不行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说了,我要下去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平静,可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我知道劝不住她,只好点了点头,先往下爬。

    洞不深,大概两米多一点,可洞壁很滑,长满了青苔。我踩了好几次滑脚,差点摔下去,最后还是秦九真在下面托了我一把才站稳。

    洞底比上面宽敞,大概有十来平方米,像个地窖。四壁都是石头,打磨得很光滑,上面刻满了秘纹。那些秘纹在冷烟火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荧光,像是活的。

    石床在正中间,那个白得没有血色的女人躺在上面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我走近了几步,“透玉瞳”自动打开了。

    这一看,我愣住了。

    这个女人,不是二十岁。

    她的骨头,至少有一百年的生长痕迹。不,不止一百年。骨骼的密度、钙化程度,还有那些细微的裂纹和修复痕迹,都在告诉我一个不可能的答案——

    她至少活了五百年。

    可她的皮肤、她的肌肉、她的内脏,全都像二十岁的人一样新鲜。

    这不可能。

    人是肉做的,不是玉做的。肉会老,会烂,会化成泥。五百年,骨头都能变成灰了,怎么可能还保持着二十岁的身体?

    除非——她不是人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我自己都觉得荒唐。不是人是什么?鬼?妖怪?可我的“透玉瞳”看得清清楚楚,她有心脏,有血管,有血液在流动。虽然很慢,慢得几乎察觉不到,可确实在流动。

    她活着。

    以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方式,活着。

    沈清鸢下来了。

    她走到石床边,看着那个女人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伸出手,轻轻地,像怕碰碎什么似的,摸了摸那个女人的脸。

    就在她的手指碰到那个女人皮肤的一瞬间,弥勒玉佛炸了。

    不是真的炸,是光炸了。翠绿色的光从玉佛里喷涌而出,像决堤的洪水,瞬间填满了整个地窖。那些刻在石壁上的秘纹像是被点燃了,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,发出金色的光芒。

    两种光交织在一起,把地窖变成了一个光的世界。

    然后,石床上的那个女人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是灰色的。

    不是瞎了的那种灰,是玉石的那种灰。像一块未经打磨的和田玉,灰扑扑的,不起眼,可仔细看,里头有光在流转。

    她看着沈清鸢,嘴唇微微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玉磬,又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唱歌。

    沈清鸢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。眼泪就那么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那个女人的手上,滴在石床上,滴在地窖的地面上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认识我?”沈清鸢问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那个女人没有回答。她缓缓地转过头,看向了我。

    那双灰色的眼睛落在我身上,我感觉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脖子上。不是疼,是冷。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。

    “透玉瞳。”她说,“楼家的血脉。”

    “你认识我爹?”我问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,而是慢慢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坐起来的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每动一下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。可她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,甚至连表情都没有。就那么面无表情地,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,从躺着的姿势变成了坐着的姿势。

    秦九真的手按在匕首上,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罗三躲在秦九真身后,腿在发抖,可手里的刀握得很紧。

    那个女人没看他们。她一直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可我看出来了。因为那笑容里头有一种东西,叫做——故人重逢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楼和应的儿子。”她说,“你是楼望和。楼和应的孙子。”

    这下我是真愣住了。

    楼和应是我爹。我爷爷叫楼远山,在我出生之前就死了。我连他的照片都没见过,只听我爹说过,爷爷是个赌石的高手,后来被人害了,死在了缅北的一个矿洞里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的声音都变了。

    “因为我认识他。”那个女人说,“我认识他,因为他是我的儿子。”

    地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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