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,“黑石盟”在暗中收购那一带的矿权。

    楼望和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“爹,”他忍不住开口,“‘黑石盟’买那些矿做什么?那些矿不是都已经枯了吗?”

    楼和应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端起茶杯,发现茶已经凉透了,便又搁下,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紫砂小壶,拧开盖子,就着壶嘴抿了一口。那壶里装的是白开水,温的,没滋没味。

    “枯?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,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叹气,“小子,你以为矿脉是地里的萝卜,拔完一茬就没了?”

    楼望和被父亲这语气噎了一下,讪讪地没接话。

    楼和应将紫砂壶放在桌上,起身走到墙边,推开了一扇窗。雨水打湿了窗棂,溅了几滴在他袖口上,他也不在意,只是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你曾祖当年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低了,“就是吃了这个亏。”

    楼望和竖起耳朵。

    “那时候‘玉脉堂’的生意做得大,滇西、缅北、东南亚都有分号。你曾祖是个有魄力的人,他不满足于只做买卖,想自己开矿。于是在滇西投了大笔银子,开了三座矿。头几年确实出了不少好玉,‘玉脉堂’的名头也是那时候打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楼和应顿了顿,伸手抹掉窗棂上的水珠。

    “可后来,矿上的管事和当地的土司勾结,把矿里最好的玉脉偷偷卖了。你曾祖发现的时候,矿已经快被掏空了。他气不过,跟土司打官司,官司输了。又跟管事对簿公堂,对簿的结果是管事反咬一口,说你曾祖私占矿脉、欺诈行骗。官司打到省里,省里的大人收了土司的好处,判了‘玉脉堂’败诉。三座矿,一夜之间全没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。但楼望和注意到,父亲握着窗框的那只手,指节已经泛白了。

    “矿没了,官司输了,银子赔光了,‘玉脉堂’也就倒了。你曾祖气得吐血,躺在床上三天,最后一口气没上来,就这么去了。临终前他拉着你爷爷的手,只说了一句话——‘矿脉不在土里,在人心里。人心坏了,矿就没了。’”

    楼和应转过身来,看着楼望和。

    “这些年,我一直记着这句话。”

    楼望和沉默了片刻,低声道:“所以您一直不让我碰矿上的事。”

    楼和应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不让你碰,”他说,“是时候不到。你还年轻,容易冲动,容易相信人。矿上的事,牵扯的东西太多了——矿主、矿工、土司、官面上的人,还有那些眼红你出玉的同行。一个不小心,就是万劫不复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座位坐下,重新拿起那本账册,翻到某一页,指给楼望和看。

    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楼望和凑过去,只见账册上密密麻麻地记着一行行数字,旁边还有小字批注。他看了几眼,没看太懂,只觉得那些数字大得惊人。

    “这是‘黑石盟’近五年在滇西矿权交易上的账目。”楼和应说,“九真花了很大功夫才弄到的。”

    秦九真在一旁补充道:“‘黑石盟’明面上通过三家白手套商号,收购了滇西老坑矿区十二座矿的矿权。其中七座已经枯竭,三座还在开采,另外两座——就是你曾祖当年丢掉的那两座——一直封着,没有动过。”

    “封着?”楼望和一愣,“封着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等人。”秦九真看了沈清鸢一眼,“等能解读秘纹的人。”

    沈清鸢一直安静地听着,这时才开口:“秦大哥的意思是,‘黑石盟’买这些矿,不是为了开采?”

    “至少不全是。”秦九真说,“我查过‘黑石盟’近十年的账目,他们在滇西矿权上的投入,远远大于产出。也就是说,他们买矿、维护矿、养着矿上的工人,花的银子比挖出来的玉卖的钱还多。这不是做生意的路数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们图什么?”楼望和问。

    秦九真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看向楼和应。

    楼和应沉吟片刻,道:“你曾祖当年丢的那两座矿,位置很特殊。它们正好在一条上古玉脉的尾端上。你曾祖在的时候,曾经在矿里挖出过一些带纹路的玉料,他当时没太在意,以为是天然的纹理。但后来有人告诉他,那些纹路不是天然的,是古人刻上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秘纹?”沈清鸢的声音微微发紧。

    楼和应点头:“应该是。可惜你曾祖那时候不懂这些,也没往深处想。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矿已经丢了。”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,又道:“这些年我一直在想,‘黑石盟’对楼家的敌意,恐怕不只是因为我们碍了他们的事。更重要的原因是——楼家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楼望和脱口而出:“弥勒玉佛?”

    “不全是。”楼和应摇头,“弥勒玉佛是沈家的东西,‘黑石盟’想要,但沈家灭门之后,他们一直没找到。他们真正忌惮的,是楼家祖上传下来的一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?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玉藏龙渊:赌石神龙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清风辰辰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清风辰辰并收藏玉藏龙渊:赌石神龙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