闯入“喷薄之眼”的瞬间,并非毁灭性的冲击,而是一种存在形式的彻底颠覆。

    所有声音消失了。所有光线扭曲、变质,不再是视觉可接收的范畴。时间和空间失去了度量意义。“静默行者”号仿佛不再是一艘舰船,而是融化、分解,成为了无数流淌的原始信息流中的一部分,随着那浩瀚的法则洪流,涌向万物之心。

    然而,一种奇异的“完整性”维系着他们。

    李青衣的生命薪火在最后关头爆发出的光芒,没有选择硬抗那无可匹敌的法则之力,而是巧妙地、本能地将其引导、包裹住整艘舰船,形成了一个薄而坚韧的“生命气泡”。这气泡并非对抗,而是融入,如同血液中一个携带着特殊氧气的小小细胞,被动脉血流裹挟着冲向心脏。

    顾霆额头的印记灼热如同微型恒星,他与这片领域的本质共鸣达到了极致。他不再是用眼睛“看”,而是用整个存在去“感知”。他“看”到了构成物质的基本粒子如音符般跳动,“听”到了时空结构生长与衰变的旋律,“触摸”到了引力和电磁力那无形的弦。阿尔法疯狂运转,试图记录这一切,但其数据库和逻辑框架在此地显得无比苍白,只能被动地接收着海量的、无法理解的原始信息。

    卡米拉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,仿佛一粒尘埃落入了神的思维风暴。7-zed沉默地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内部稳定,将所有能量优先供给生命维持和李青衣的薪火护盾。

    他们正在穿越宇宙的**,法则的熔炉。

    不知“过去”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永恒。

    那奔流的洪流速度开始减缓,周围的“景象”逐渐变得可以“理解”一些——虽然依旧超越常理。他们仿佛进入了一个无比广袤、由纯粹概念和几何光辉构成的“腔室”。这里就是“喷薄之眼”的内部,起源之井的核心。

    无数纤细的、由光辉构成的结构从“腔室”的壁膜上延伸出来,如同神经突触或光合作用的绒毛,轻轻触碰、梳理、编码着流淌而过的法则能量流,赋予它们特定的“属性”和“规则”,然后将它们送往外界,构成现实宇宙的基底。

    这里宁静、壮丽、充满了创造的神性。

    然而,那“杂色”也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那些黯淡的、铁锈般的暗红和破裂血管般的紫黑色脉络,如同恶性的真菌网络,附着在那些光辉结构之上。它们并非从外部强行突破,而是更像一种“感染”,一种从法则基础层面发生的畸变。它们扭曲着新生的规则,将有序变为无序,将生机引向腐朽,将纯粹的概念掺入恶意的杂质。

    越是深入核心,这种污染的景象就越是触目惊心。甚至可以看到一些光辉结构已经被彻底染黑、枯萎,不再产生健康的法则,反而不断渗出令人不安的、**的能量。

    “它在杀死‘井’。”李青衣感受到生命薪火传来的悲鸣,那是整个宇宙生命基础受到侵害的痛苦。

    “必须阻止它。”顾霆喃喃道,他的感知锁定了一个方向。在那里,污染的浓度最高,所有恶意的脉络都指向那个点——腔室的真正核心,一个由无尽创造光辉凝聚而成的、无法形容的几何结构。

    而就在那结构之上,盘踞着一团巨大的阴影。

    那并非实体,而是由无数扭曲的规则、凝固的绝望、饥饿的虚无以及那种铁锈暗红和紫黑色恶意凝聚而成的抽象存在。它如同一个寄生在心脏上的巨大肿瘤,无数的“根须”深深扎入光辉结构之中,疯狂地汲取着并污染着本源的力量。

    这就是“外部干扰”的核心显化。

    那阴影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。它没有眼睛,却有一种冰冷的“注视”感瞬间降临,锁定了这个闯入的、不和谐的“生命气泡”。

    一股无形的、旨在“同化”和“抹除”的意志碾压而来,李青衣的生命气泡剧烈震荡,仿佛随时会破裂。她咬紧牙关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将薪火之力催发到极致,死死守住最后的防线。

    “阿尔法!分析它!弱点!”卡米拉在剧烈的震荡中喊道,尽管她知道任何武器在这里都可能无效。

    “无法进行常规分析!其存在基于规则层面!”阿尔法回应,“逻辑模型建议必须切断其与井本体的连接!但其‘根须’已深度嵌入!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那巨大的阴影蠕动了一下,一道由纯粹恶意和腐朽规则构成的暗红色洪流,如同溃堤的污水,向着“静默行者”号冲刷而来。所过之处,那些光辉结构都瞬间黯淡、坏死。

    避无可避!

    眼看那毁灭性的洪流就要将渺小的舰船彻底吞噬、同化。

    顾霆猛地站到了最前方。

    他闭上了眼睛,不再去“看”那恐怖的攻击,而是将全部意识沉入体内,沉入那脆弱的平衡之中。

    秩序银光、井之碎片、吞噬暗红。

    创造、本源、终结。

    他回忆着“摇篮”的低语,回忆着这一路走来的所有挣扎与领悟。

    平衡存乎一心。他不是要释放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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