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子被掀了,一筐鸡蛋全碎在地上,黄澄澄的蛋液流了一路,刘婶坐在路边哭,没人敢上前帮衬。

    上周黑皮带着两个小弟来他的&bp;“笑笑宝贝屋”&bp;玩具店,抽着烟把脚翘在货架上,货架上的芭比娃娃被震得晃了晃。

    他说要&bp;“合伙经营”,其实就是想把进货渠道抢过去,林凡没答应&bp;——

    这店是他攒了三年钱开的,全靠这店养着女儿笑笑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店门口就被泼了半桶红漆,暗红漆料顺着卷闸门流下来,溅在门口摆的奥特曼玩具上,像淌着血。

    他蹲在门口擦了一早上,指甲缝里全是红漆,怎么都洗不掉。

    更过分的是,黑皮还堵在向阳街小学门口,等放学的笑笑出来。

    他蹲在地上捏着笑笑的羊角辫,手里晃着根棒棒糖说

    “你爸爸不乖,我要把他抓走”,

    吓得笑笑抱着他的腿哭了一整晚,夜里还做噩梦喊&bp;“爸爸别被抓走”。

    他攥着被红漆染脏的奥特曼玩具去派出所备案,周建军坐在办公桌后嚼着口香糖,桌面摊着张泛黄的报纸,只抬眼扫了他一下,就让他填了张皱巴巴的登记表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,会调查。”

    周建军说着,随手把登记表塞进抽屉,转身就去了后巷&bp;——

    下午王猛去买酱油时,看见黑皮在巷口跟周建军递烟,黑皮手里拿着条&bp;“阿诗玛”,周建军推了两下就收下了,两人凑在一起说了半天,黑皮还拍了拍周建军的肩膀,笑得一脸得意。

    王猛赶紧跑回店里跟林凡说,林凡心里咯噔一下,却还抱着点希望&bp;——

    他想着警察总能帮老百姓说话。

    今天就被黑皮带着三个混混堵在东风巷里。

    东风巷窄得很,两边是砖墙,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是黑皮先堵的我。”

    林凡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每说一个字,喉咙都扯得生疼&bp;——&bp;昨天被黑皮的小弟踹在喉咙上,现在咽口水都像吞玻璃渣。

    “我店里的王猛能作证,他当时在店里整理货架,听见外面动静不对,拿着拖把跑出来拦,被他们推搡到墙上,胳膊擦破了一大块皮,现在还贴着创可贴;

    街口修鞋的李师傅也看见了,他的修鞋摊就在巷口,摆了快二十年了,县城里一半人都找他修过鞋&bp;——

    去年张大爷丢了钱包,里面有五百块养老钱,还是李师傅捡到了,在摊上等了三个小时才等到张大爷。

    巷子里的动静他都能看清,他当时手里拿着修鞋的锥子,想冲过来拦,被黑皮的小弟挡住了,还喊了句‘别打人’,黑皮他们没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想抬胳膊指自己的外套,那外套是前年买的,里面的棉絮都有点结块了。

    “备案回执在我外套内袋里,你们可以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手腕上的手铐链&bp;“哗啦”&bp;响了一声&bp;——

    链长只有半尺,刚一用力,后脑勺的剧痛突然炸开!

    像是有根引线在颅腔里点燃,疼得他眼前发黑,

    周建军和赵磊的脸瞬间变成两个、三个虚影,

    耳边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浑浊的水,“嗡嗡”&bp;地听不真切。

    胃里翻江倒海,酸水顺着喉咙往上涌,他忍不住干呕一声,

    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流,滴在满是划痕的水泥地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
    “少装蒜!”

    赵磊&bp;“啪”&bp;地一拍桌子,周建军杯里的花茶溅出来,在笔录本上洇出一圈黄印,像块难看的疤。

    “想靠装病蒙混过关?

    我告诉你,你今天不认错,就别想走出这个门!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时,声音比刚才高了八度,可指尖却在不自觉地摩挲钢笔&bp;——

    他其实看见林凡头上的血痂了,那血痂结得厚厚的,沾着点煤灰,一看就不是轻伤;

    刚才在巷口,他还听见两个路过的大妈说&bp;“是混混先动手打那个开玩具店的”,

    可周建军早上跟他说&bp;“黑皮的事不能管,

    他表哥跟所长熟,不然以后你转正都难”,他刚毕业,还没拿到正式编制,不敢得罪老民警。

    周建军没说话,只是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,茶水有点凉,涩得他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他眼神扫过林凡渗血的后脑勺,又快速移开,像怕被烫到。

    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林凡没说谎&bp;——

    黑皮这半年来在向阳街收保护费,商户们敢怒不敢言,

    除了刘婶和张姐,卖水果的老陈上个月因为进货没通过黑皮,一筐橘子全被泼了农药,只能看着橘子烂在摊子上。

    黑皮每个月十五号都会来派出所后巷给他送烟,有时候是&bp;“红塔山”,

    有时候是&b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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