颂西讲完后,几人站在食堂门口,一时无人说话。

    正午的阳光晒得头皮发烫,背后却因刚才的讲述而冒着寒气。

    恰在此时,“咕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悠长的腹鸣从瓦西姆肚子里传来,瓦西姆有些尴尬地按住肚子。

    林枫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:

    “看来它替我们做决定了。走吧,无论发生了什么,饭总是要吃的。”

    这个小小的插曲略微缓解了紧绷的情绪。

    千叶纱织勉强笑了笑:“是啊,我快饿晕了。”

    四人不再停留,汇入就餐的人流,掀开了食堂门口的防蝇帘。

    从货架取出艾草香包,熟练地将香包系在腰间,四人才走向打饭窗口,快速打好饭菜。

    转头望去,食堂里靠窗的位置已经全部坐满,四人只好在靠近过道的一张空桌坐下。

    林枫与瓦西姆相对而坐,沉默地扒拉着餐盘里油水寥寥的饭菜,筷子起落间,眼角余光始终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——

    往来的员工神态麻木,低声交谈的话语含糊不清,餐盘碰撞的脆响里,藏着难以言喻的压抑。

    千叶纱织和颂西坐在一侧,指尖攥着筷子,还没从格蕾丝惨死的噩耗中缓过神,连吃饭都显得心神不宁。

    突然,林枫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,动作顿在半空。

    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斜对角的异动:

    一个穿着洗得发白、边缘起球的旧制服的老员工,缓缓端起餐盒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那人脸上挂着极其怪异的笑容,目光直勾勾地锁定他们这一桌。

    更让人心头发紧的是,那敞开的餐盒里,赫然摆着四颗颜色暗红、表面泛着诡异油脂光泽、完全看不出原料的肉丸子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林枫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音,对着对面的瓦西姆吐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【规则3,老员工有时会突然很热情,如果ta跟你分享食物,请不要拒绝。】

    【规则4,严禁食用一切形态不明、无法辨别其来源动物的肉。】

    瓦西姆的手悄然攥成拳头,指节泛出青白。

    规则之下,不接受便是违规,接受吃下则必死无疑,进退两难的绝境瞬间将他笼罩。

    那老员工迈着拖沓的步子,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,朝着他们的餐桌一步步逼近。

   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,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,眼神里的狂热与诡异愈发浓重。

    千钧一发之际,林枫不动声色,指尖在桌下轻轻一勾,瞬间从随身空间中召唤出水渍诡。

    一团近乎透明的水渍,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脚边,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
    林枫集中意念,一个清晰的念头传递过去——目标,老员工脚下,制造滑倒。

    地面上,那摊在灯光下几乎难以察觉的、略微反光的浅薄水渍,仿佛被注入了生命。

    它悄无声息地、极其迅速地沿着瓷砖缝隙“流淌”了半米,精准地出现在了老员工下一步即将落下的左脚正下方。

    水渍的表面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、只有林枫能感应到的阴冷气息,变得比油还滑腻。

    老员工毫无防备,左脚结结实实地踩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哎哟!”

    老员工猝不及防,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身体重心骤然失衡,猛地向前倾去。

    他双手慌乱地挥舞,却根本抓不住任何支撑,拿在手中的餐盒瞬间脱手飞出,在空中划过一道歪斜的弧线。

    哐当一声,餐盒重重砸在地面,里面的四颗暗红肉丸悉数滚落,在地面上咕噜噜转了好几圈,最终停在食堂角落一处脏水洼边缘,彻底变得污秽不堪,再也无法入口。

    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秒。

    食堂里含糊的交谈声、碗筷的碰撞声戛然而止,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这边。

    下一秒,一股如有实质的冰冷戾气,猛地从那摔倒的老员工身上爆发开来,席卷四周。

    他脸上那副夸张的笑容瞬间崩裂、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扭曲的暴怒。

    皮肤下有一根根乌黑的血管疯狂蠕动、凸起,像无数毒蛇在皮下穿梭,他的双眼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,眼白布满血丝,死死盯着林枫,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。

    “小崽子……是你干的好事?!”他的声音如金属被剧烈刮擦般的刺耳尖啸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
    身上的旧制服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,隐隐有浓稠的黑雾般的影子,从他背后缓缓升腾起来。

    林枫露出茫然和无辜,摊开双手:

    “我没有啊。这地上本来就有一滩水渍,可能是谁不小心洒的汤,干我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胡说!”老员工指着林枫的手都在颤抖,暴怒地嘶吼,“我明明看见你的手刚才微微动了一下!而且我过来的时候,这里分明是干的!”

    “故意找茬是吧?!”林枫脸色微微一沉,慢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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