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缩回引擎舱,里面传来水声和嘟囔声。啾啾站在泊位区等了两分钟,克罗姆从舱里出来,手上还有没擦干的水渍。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啾啾看着他。“你洗手了吗?”

    克罗姆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。“洗了。”

    啾啾没说话。她在心里想:克罗姆·铁砧,洗手的方式是“在裤腿上擦”。建议写进佣兵工会的卫生手册。

    登陆舱落在废墟边缘。啾啾跳下来,朝图书馆走去。克罗姆跟在后面,背着一个空背包。林奇飘在最后面,没有直播。诺拉克和塔莉亚并肩走着,没有说话。五个人,走在灰褐色的碎石路上。路两边是倒了一半的建筑,有的只剩地基,有的还立着半面墙,墙上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睛,看着他们走过。

    啾啾走在最前面,脚步很快。克罗姆跟在后面,走得也不慢。两人都没有说话,但他们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,长到交叠在一起。

    图书馆还在。那幅马赛克地球还在。蓝色的海洋,绿色的陆地,白色的云。和一个小小的空缺,在太平洋中间,像一座孤岛。啾啾站在画前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克罗姆,你说,这块空缺,会有人来补吗?”

    克罗姆站在她旁边,也看着那块空缺。“会。也许明天,也许明年,也许永远不会。”

    啾啾点头。“那我会等。”

    克罗姆没说话。他在心里想:啾啾说“我会等”的时候,眼睛在看空缺。空缺很小,在太平洋中间,像一颗被挖掉的心。她看空缺的时候,和看种子的眼神一样。等种子发芽,等空缺被补。等的时候,都一样。

    塔莉亚走到画前,看着那片蓝色的海洋。她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一块蓝色的瓷片——太平洋的边缘,靠近亚洲大陆的地方。瓷片是凉的,表面光滑,是克罗姆和啾啾几个月前贴上去的。她缩回手,放在胸口。

    “林奇,你记得吗?三百年前,这里还住着人。”

    林奇悬浮在她旁边。“记得。凯文的记录里,有这座城市的最后影像。街上的人不知道格式化要来,还在上班,还在买菜,还在接孩子放学。”

    塔莉亚沉默。她看着那片蓝色的马赛克,忽然觉得,三百年前的太平洋,和现在这片海,不一样。三百年前的海,有船,有鱼,有浪。现在的海,只有气泡。但气泡也会变成浪,变成鱼,变成船。只是需要时间。

    诺拉克站在她身后,没有说话。他只是在看画。看那些蓝色的、绿色的、白色的瓷片,看那个小小的空缺。他的混沌感知中,那幅画的味道不是瓷片的凉,是时间的热。三百年的时间,被压缩在这面墙上,变成颜色。

    啾啾蹲在画前,从背包里拿出一块饼干。不是陈晚烤的,是陈晚烤的。她把饼干掰成小块,放在空缺下面的地上。

    克罗姆看着她。“你干嘛?”

    啾啾说:“给后来的人。万一他们来补画,饿了可以吃。”

    克罗姆沉默了一秒。“后来的人,什么时候来?”

    啾啾想了想。“也许明天,也许明年,也许永远不会。”

    克罗姆没说话。他也在空缺下面放了一块饼干。

    林奇看着那两块饼干。“你们把这里当野餐点了?”

    啾啾站起来,拍拍膝盖。“不是野餐。是——记号。有人来过这里,修过画,留了饼干。后来的人看见饼干,就知道,这里有人等过他们。”

    林奇没说话。它在心里想:啾啾说“记号”的时候,眼睛在看空缺。空缺很小,饼干也很小。但小的东西,也能被看见。看见,就是记住。

    塔莉亚从画前转身,走向图书馆深处。那里有一面墙,墙上有刻痕。不是自然形成的,是被人刻上去的。密密麻麻,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。她凑近看,认出那些刻痕——是字。不同的笔迹,不同的时间,不同的语言。最早的一条,刻于格式化前三十年:“今天地球还在,明天不知道。但今天,我爱过。”最晚的一条,刻于格式化后第一年:“地球没了。但我在。我会记得。”

    塔莉亚的手在颤抖。她一条一条地看。有的刻痕很深,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。有的很浅,像是刻的人手在抖。有的只有名字,没有话。有的只有日期,没有名字。最后一条,刻在墙的最下面,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刻的人已经快要不行了:“如果有人看到这行字——地球还活着吗?如果活着,替我看看海。我没看过海。”

    塔莉亚蹲下来,看着那行字。她的眼泪掉在地上,溅起一小片灰。

    “我会替你看的。”她轻声说。“海还在。蓝色的,有气泡。很慢,但它在活。”

    诺拉克蹲在她旁边,也看见了那行字。他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那行刻痕。指尖是温的,刻痕是凉的。他缩回手,放在膝盖上。“他等到了。”诺拉克说。“有人看到了。替他去看了海。”

    塔莉亚点头。“嗯。等到了。”

    林奇飘过来,悬浮在墙前。它看着那些刻痕,看了很久。然后它说:“塔莉亚,这面墙,应该被记住。”

    塔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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