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鞑子召开会议的同时,六百里外的山海关内。危难之时毅然复出的孙承宗,正亲自会见祖大寿!

    之前他已派朱梅传旨三次,结果祖大寿根本不买账,拒不奉诏你奈我何?

    今日刚一开场,祖大寿立刻老调重弹:

    “孙督师,非是我等抗命,只是我关宁军和袁督师上下一体,如今都是待罪之人”

    “如若轻动,唯恐引发朝廷误会啊…”

    孙承宗差点气笑,心说我当督师的时候,可没见你们这么听话啊。

    当初袁自如矫诏能杀毛文龙,现在我这真圣旨却调不动你祖大寿?这到底谁才是军阀啊?

    总算孙承宗乃天下大儒,自有一番宗师气度。哪怕内里七窍生烟,面上仍是挂着微笑镇定如常:

    “复宇此言差矣!袁自如之罪止于自身,与关宁众将何干?”

    “就连袁崇焕本人,也早明言与而关宁众将无干…”

    然而任凭孙承宗舌灿莲花,祖大寿脸上的笑容,就好似庙里木雕的弥勒。一动不动别无表情。

    眼看这货是铁了心帮袁崇焕造势,孙承宗不由暗叹一声,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:

    “袁自如自知罪孽深重,特意写下书信一封托我转交。只希望尔等奉诏勤王,以赎他纵敌之罪…”

    一见袁崇焕手书,祖大寿原本木雕泥塑般的脸庞,瞬间就有了表情。

    满脸激动的接过书信,颤颤巍巍的拆开看了起来。一时间竟老泪纵横:

    “昨日家母曾对我说,天寿今时今日的功业,都由袁督师而来,何不立功为他赎罪?末将还心存疑虑,未听老母之言…”

    “今日袁督师亲笔,竟和家母的要求一般无二,实在是不计得失一心为国…”

    孙承宗一阵反胃差点吐出来。耐着性子挤出一丝喜色:

    “复宇愿意回师了?”

    祖大寿瞬间敛去泪水,忽然又打起官腔:

    “督师的话自然是要听。不过我部征战千里疲弊至极…”

    孙承宗顿时面露不悦,关宁军接连抗旨,如果再不出兵便和谋反无异。就算豁出去放着鞑子不管,也得让勤王军先把祖大寿灭了!

    祖大寿察言观色,发觉老头似乎动了真火,连忙话锋一转:

    “我先派一部前锋出击,大军稍息一日随后便来…”

    “如此甚好…”

    孙承宗手捋须髯面色稍霁,心中却是痛悔不已。袁崇焕祖大寿之流,最初都是在他手下提拔的。

    没曾想竟然养出了一伙无法无天的军阀,毛文龙和他们比简直像个三岁孩子般天真。自己当初怎么就信了袁崇焕的邪?

    且说祖大寿一见袁崇焕手书,立刻如获至宝答应回师。相比之下,朱由检的三封圣旨倒真如破鞋垫子般被丢在一边了…

    腊月十五日,祖大寿派出前屯卫都司郑一亨,率所部1800人为前锋兵出山海关。

    郑一亨是步兵都司,全军也没几匹马,可见并非祖大寿心腹精锐。干这种打头阵的活自是磨磨蹭蹭。五天还没走出去三百里。

    腊月二十一正午,队伍刚到丰润附近, 就见前方尘头滚滚。斥候疯了一般策马而来:

    “都司大事不好!”

    “大队鞑子杀过来了!”

    郑一亨高据马上,不慌不忙冷哼一声:

    “老子又不瞎,那么大的土龙能看不见?”

    “我问你,大队鞑子到底是多少人?”

    斥侯顿时语塞,他都快吓尿了哪有胆子多看一眼啊。不过老大发问不能不说,一个磕绊后立刻信口开河:

    “回都司,鞑子起码十万大军,全是骑兵咱们赶快跑吧…”

    郑一亨哭笑不得:

    “蠢货,你都说人家都是骑兵,咱们两条腿子往哪跑?”

    周围士兵顿时都露出绝望之色。不到两千步兵直面十万骑兵,不出意外连一个人都跑不掉!

    “大人,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您倒是拿个主意啊!”

    郑一亨哑然一笑,环视四周兵将:

    “你们几个月没拿粮饷了?”

    一说粮饷,士兵们顿时怒气冲冲,连近在咫尺的恐惧都忘了:

    “你自己发没发心里没数?”

    “我们这都四个月没拿饷了!”

    郑一亨也不生气,笑呵呵的问道,那骑兵营呢?

    一说这事众人就更气了:

    “人家骑兵营那是祖总镇的心肝宝贝,什么时候缺过一文钱?就算朝廷拖欠,也会拿咱们的军饷填窟窿!”

    士兵们越说越气,郑一亨却及时打断:

    “好了,所有人立刻列阵,准备打鞑子!”

    士兵们正在气头上呢,有人脱口而出:

    “打个屁!老子又没拿他祖大寿一分钱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立刻也有人响应:

    “就是,要打让他的骑兵来打,咱们不如降了吧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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