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望。如果靠着社会捐助,让孩子们得到更好的治疗,恢复得更快,这叫‘非法集资’,那我每天在处方笺上签下自己的名字,开出那些昂贵的药物,是不是也算‘非法行医’?”

    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院长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,他盯着那份报告的封面,良久,才疲惫地摆了摆手:“报告不能以医院的红头文件形式外发。但是……可以作为‘内部学术交流材料’,允许……有限传阅。”

    这个模糊的许可,已经足够。

    当晚,这份报告的电子版就出现在了赵子轩的邮箱里。

    他几乎没有花费任何时间,就将其中的核心数据和结论,制作成了一张张清晰、直观、冲击力极强的信息图。

    图片发布的瞬间,他配上了一段简短的文字:“他们怕的不是账目不清,他们怕的是有人敢拿出真实的数据说话。”

    网络的另一头,陈默的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如风。

    他面前的三块屏幕上,代表着“合规推进会”网络行动小组的Id正在各个平台疯狂活动,批量举报、申请删除所有与联署相关的帖子和文章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,陈默没有像过去那样和他们玩“你删我发”的猫鼠游戏。

    他启动了早已准备好的新策略。

    他将后台收集到的所有支持故事,导入一个他命名为“故事地图”的程序中。

    程序自动抓取故事中的关键词和情感倾向,并以最快的速度,将图文内容自动剪辑、合成为一个个时长不超过一分钟的短视频。

    这些视频被命名为“第N位见证者”系列,通过无数个匿名小号,如蒲公英的种子般,被撒向各大短视频平台。

    第一个上线的视频,主角是老吴,一位邮局的退休职工。

    镜头有些晃动,显然是手机拍摄的。

    画面里,老吴戴着一副度数很深的老花镜,正坐在一张旧书桌前,用一支笔,一笔一划地登记着一封封来自全国各地的信件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很慢,很认真。

    镜头特意给到了一封来自西藏的信件,信封上没有贴邮票,只有一个模糊的邮戳。

    视频里传来老吴略带沙哑的旁白:“这封信,没贴邮票,邮局的规矩是不能寄的。但我知道,它比什么都重。”

    视频的最后五秒,画面中央弹出一个二维码,下方一行小字:点击,成为下一位见证者。

    二维码跳转的,正是那个实时更新的联署签名页面。

    林枫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,晚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他没有看脚下城市的万家灯火,只是低头看着手机屏幕。

    屏幕上,联署签名的人数,刚刚跳过了五万的门槛。

    这个数字,像一剂强心针,却没能让他的表情有丝毫放松。

    手机震动起来,是赵子轩打来的。

    “阿芳被停职了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沉,带着一丝压抑的疲惫。

    林枫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平静地挂断电话,然后打开了自己的加密邮箱。

    他将后台导出的、包含了五万多名签名者所有原始信息的数据库文件,仔细地打包成一个压缩文件。

    在命名的时候,他敲下了几个字:“人民证言·第一卷”。

    然后,他调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收件人列表。

    那上面有一百二十个名字,包括国内顶尖大学的法学教授、知名公益律师、敢于发声的社会学者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发送键。

    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框弹出,林枫的目光在收件人列表的最后几行停留了片刻。

    那上面,赫然列着几个熟悉的名字:苏晚晴、林主任、老周……以及,三十七个他曾经尝试联系,却从未得到过任何回应的,“体制内沉默者”。

    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天台,轻声说,像是在对自己,也像是在对这个世界宣告:“他们可以封一个记者的嘴,但封不住十万支笔。”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他收起手机,目光投向远方。

    这座城市被无数的灯光点亮,每一个窗口背后,都可能有一个正在屏幕前见证着这一切的人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片由光纤和电波构成的战场上,数字的洪流正在奔涌。

    但他同样清楚,在这片洪流之下,还有一股更古老、更坚韧的力量在汇集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无法被数字化,无法被即时追踪的力量,它不依赖于网络的速度,而是遵循着一种更原始的节奏,一种用脚步、用笔尖、用最朴素的信任一笔一划丈量出来的轨迹。

    此刻,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,或许正有无数双手,正在将无声的信念,折叠进一方小小的纸张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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