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来汽车发动声。陆浩的车驶离秋水饭店后门,拐上通往县城的柏油路,尾灯在午后的微光里一闪,便隐入山坳。吴秋水关上窗,回到桌边,默默收拾碗筷。她没动那碗剩了半截的汤。只是把陆浩用过的那只青瓷碗,轻轻捧起,放进洗碗池最底层的消毒柜里,按下高温键。绿灯亮起,嗡鸣声低沉而坚定。与此同时,一百公里外的余杭市,辰星生物科技大厦顶层办公室。陈砚舟摘下金丝眼镜,用绸布仔细擦拭镜片,镜片反光里,映出他身后墙上一幅巨大的山水画——画中山势险峻,飞瀑如练,题款处赫然是四个遒劲小字:“金石为开”。他放下眼镜,拿起桌上一部黑色卫星电话,拨通一个号码。三声忙音后,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平稳的男声:“砚舟。”陈砚舟嘴角微扬,声音轻缓如叙家常:“金书记,方水乡那边,有点动静了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两秒,只回了一句:“知道了。”挂断。窗外,余杭市金融中心双塔刺破云层,玻璃幕墙映着铅灰色天光,冷硬,锐利,不染纤尘。而就在双塔阴影覆盖的某条幽深小巷里,一辆不起眼的银色别克商务车缓缓启动,后视镜中,映出车顶一只伪装成信号接收器的微型摄像头,镜头正无声转动,精准锁定秋水饭店方向。无人察觉。无人知晓。但风,已经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