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小时了。

    清水离开已经两个小时了,风吹的树枝啪啪作响,天色也暗了下去。

    沐婉华抱着莱恩,缩在林地里一处沟渠里面,头上的风吹的厉害,这里还能稍微遮挡一些。

    两个人都没再说话,不是不说,而是又困又饿,现在全靠神经绷着硬撑,不然早都睡过去了。

    莱恩靠在母亲怀里,脸冻得通红,眼珠子却死死盯着树林前面黑下来的荒地。

    沐婉华也睁着眼,藏在袍子里的手握着清水留下的一柄短刀。

    清水离开已经超过两个小时了,又不知道她是不是成功进去,有没有再动手,有没有被抓。

    但看着城墙那边零散点起的火把,又不像有骚动的样子。

    风声呼啦啦刮过,吹得破枝条像尖刀一样敲打地面。

    雪地上忽然传来“吱嘎”的踩雪声。

    沐婉华呼出的白气都颤了。她赶紧把头缩回沟渠下。

    母子俩身子都绷紧了,呼吸几乎断掉。

    沐婉华握着短刀,眼神死死盯着沟渠上方,莱恩也努力运转所剩不多的玄气,缠绕手臂。

    一个黑影慢慢从荒地晃了过来,走进了林子,他的步子很慢,呼吸声有些沉闷,又像带着什么重物。

    莱恩屏住呼吸,等到声音在头上停了下来,猛的挣出沐婉华的怀抱,跃上沟渠,抬手就要打——

    沐婉华猝不及防被莱恩推倒,接着赶紧爬了起来,抽出短刀紧跟着爬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哎呀!别打!我是清水!糟了,声音忘记换了…”

    上面传来一声男人的呼叫,接着就是哗啦一声。

    沐婉华爬上去的时候,正看到莱恩坐在那人身上,举着胳膊一脸狐疑。

    那人一边揉着肩膀痛呼,手还不停的扒拉着旁边的什么东西,嘴里还说着“洒了!洒了!”

    靠得近了,才看清那张脸……

    是一张陌生的男人脸,眉眼秀气,但鼻梁上却有一条细细的伤疤,嘴角好像沾着什么东西的残渣,隐隐约约还有烧鸡和包子的味道。

    而他说洒了的东西,竟然是——

    食盒?

    等到那人说到年前吃饭偷藏沐婉华两集铜叶,沐婉华才确定这个男人就是清水

    沐婉华这才猛地松了口气,眼角一酸,险些没忍住骂出来。

    她嘴唇哆嗦着,瞪着清水:“你能不能先说话?!”

    清水咧咧嘴,发出被玄气捏成的低沉男声:“我说话,你们早吓跑了。”

    莱恩还在喘气,脸色发青,手还在颤抖。那一时鼓起的勇猛终究只是昙花一现,他现在毕竟还不到十岁。

    清水瞥了他一眼,哼了声:“不错,至少现在敢出手了,有点男人的样子了。”

    清水爬了起来,指了指地上散落的食盒:

    “饭馆里打包的,热包子,烧鸡,青菜腊肠,那个水囊里是丸子汤…妈的,幸好灌在水囊里…不然全洒了”

    她龇牙咧嘴地摸着肩膀,有点潮湿了,肯定又出血了。

    沐婉华不再说废话,坐在地上把散落的食物聚拢,幸好是雪地,至少掉地上没那么脏。

    “吃。”

    她把烧鸡递给莱恩,接着抓起一个包子就咬了一口,很香,虽然有些凉,但还是很香。

    但缺水的食管承受不住包子的进入,沐婉华赶紧打开水囊灌了点水。

    好喝,汤还有热气,是温的。

    清水也坐下抓起一个包子,直接咬开,嘴里还嘟囔着:

    “先垫垫,一会儿我们进去找好客栈,再好好吃一顿!”

    “你进城时候没吃饭吗?”莱恩一边撕扯烧鸡,一边问着清水。

    “没有,你们还挨饿受冻,我哪能急着吃东西?买了衣服胭脂药材什么的,打包了饭菜就赶紧出来了。”清水说的大义凛然,接着不忘从莱恩手里抢过一只鸡腿。

    “我刚才都看到你嘴角沾着的糕点了。”沐婉华毫不客气的指出清水小小的疏漏。

    “呃,那不重要,快吃,吃完还得易容,天都黑了,一会宵禁封锁城门我们都进不去!”

    吃完东西,清水才擦了把嘴,活动了一下疼痛的肩膀,一边咧咧嘴,一边把大包扯开,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杂货:

    女装棉服,披风长靴。孩子穿的棉衣棉靴,胭脂粉盒,围巾药包。

    沐婉华挑起眉,声音惊讶:“你是抢了几家店?”

    清水斜了她一眼:“花钱了,没抢,顶多借了几样…啰嗦,快换。”

    她先把沐婉华往旁边拽,让她脱掉那件沾血的破外袍,换上黑色的棉服,又裹上深色连帽披风。

    “头发散乱点,遮一遮脸。”

    她抹了把粉盒,随手在沐婉华脸上拍了两下,糊得土灰土灰的。

    沐婉华忍着被扯痛,瞪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别摆脸色,你那个脸好看的谁都能记住,只会害死你。”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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