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是能永远住在宫里就好了。

    刘佑僵卧在床,被褥被攥得皱成一团。

    方才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,一旦生根,便疯狂滋长,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他对皇位,从来没有过这般的渴望。

    他自幼体弱多病,药石不离身,哥哥们争储夺势,各有筹谋,刘佑之所以偶尔也会跟着显露几分好胜心,不过是看着兄长们各有追求,不想被彻底忽视。

    不过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只会拖累人的病弱皇子,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。

    他从未细想过,坐上那个位置,究竟能拥有什么。

    可今夜,独守空床,想着自己即将离宫搬去王府,想着母后陪着姐姐安睡,想着往后漫长的岁月。

    刘佑一瞬间想通了,终于真真真切切地明白,若是不做皇帝,他到底会失去什么。

    眼下,他只是从皇宫搬去京城内的亲王府,尚且还能寻由头入宫拜见母后。

    可一旦父皇驾崩,新皇登基,诸位亲王便要尽数前往藩地,无诏不得回京。

    到那时,山高路远,往后余生,除了每隔数年进京朝拜新君,便再也没有资格随意入宫。

    再也不能时时见到母后,再也不能窝在她身边撒娇,再也闻不到她身上温暖的香气。

    他要......再也见不到他的母后了。

    这个认知,像一把冰冷的尖刀,狠狠刺穿刘佑柔软的心脏,疼得他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刘佑猛地收紧手指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
    他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被,指腹深深陷进布料里,仿佛这样才能压制住心底的剧痛。

    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,顺着眼角滑入鬓角。

    再滴落在冰冷的枕席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    “只有最后的胜利者,才能陪在母后身边呢......”

    刘佑虽流着泪,但神情却很平静。

    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却带着一股执念,一字一句,往自己心上砸。

    往日里模糊的念头,此刻变得无比清晰。

    那个位置,那个被众人趋之若鹜的皇位,不仅仅是权力的象征,更是他能留在母后身边的唯一出路。

    胜者,留下,承继大统,坐拥天下,日日能伴在母后身侧。

    败者,远走他乡,此生别离,再难相见。

    没有第三条路可选。

    刘佑猛地掀开被子,不顾深秋夜寒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。

    刺骨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,冻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本就体弱的身子微微发颤,可他却浑然不觉,甚至觉得这份寒意,让他更加清醒。

    刘佑一步步,走到书桌前,没有点灯,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摸索着铺开宣纸,握住狼毫笔,磨好墨。

    他要写信,写给锦衣卫副指挥使郁子庚。

    早前四皇妃一事牵扯甚广,其中郁子庚被父皇破格提拔,直接升任锦衣卫副指挥使,手握监察缉拿大权。

    而父皇将此案后续事宜交给了他打理,说白了,就是默许郁子庚归他调配,算是父皇暗中给他的唯一依仗。

    刘佑心里清楚,自己的势力,单薄得可怜。

    比起兄长们的根深叶茂,他这点势力,简直不堪一击,随便一场风浪,就能将他彻底打垮。

    可那又如何?

    “没关系,以后会有的......”

    刘佑握着笔的手用力,嘴角扬起一个疯狂的微笑。

    脚底的寒意越来越重,几乎冻麻了他的双脚。

    可他的心里,却燃起了一团熊熊烈火,烧得他浑身发烫。

    不为万里江山,不为千古威名,不为权倾朝野,只为能永远留在宫里。

    他是母后最漂亮的孩子,母后最舍不得他了,他自然要永远陪在母后身边。

    狼毫笔落在宣纸上,字迹虽带着少年人的青涩,却笔力刚劲,没有半分犹豫。

    他细细叮嘱郁子庚,暗中留意朝中各方势力动向,悄悄收拢可用之人,严守秘密,不可声张。

    动心起念,对母后的依恋,彻底化作了争储的野心。

    深宫之中,最不缺的就是野心,最可怕的,也是这一瞬间的执念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次日一早,天刚蒙蒙亮,刘核便醒了,一夜好眠,她神清气爽,眉眼间满是笑意,精神头十足。

    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宋瑶,她轻手轻脚地爬起身,生怕动作大了吵醒母后。

    刚出殿门,便迎面撞上了从对面廊下走来的刘佑。

    少年看着与平日别无二致,可刘核一眼便看穿了,他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。

    一看便是哭了一夜,没睡好。

    刘核挑了挑眉,凑到他面前,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打趣:“哭了一夜?”

    刘佑当即炸毛,往后退了一步,厉声反驳:“谁哭了!我没有!你看错了,不许胡说!”

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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