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重重砸在墙壁上,震得整栋武馆嗡嗡作响。他咳出一口血沫,却咧开嘴笑了,牙齿染着血,眼睛亮得惊人。“对!”他嘶声喊,“就是这样!‘扯’不是拉,是……‘卡’!卡住他的发力点!”皮可缓缓收回左肘,低头看着自己小臂内侧——那里,赫然多了一道幽蓝色的精神力烙印,正微微发烫,像一枚刚烙下的火漆印章。他抬起头,第一次,真正意义上“看”向白木承。那双清水眼里,终于有了东西。不是情绪。是……确认。确认这具两亿年后的躯壳里,确实存在着能与他“古核”对话的、另一种维度的力量。就在这时,玄关处传来一阵窸窣。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,不知何时溜了进来,正蹲在门槛阴影里,尾巴尖轻轻摇晃,碧绿瞳孔紧紧盯着皮可左胸那块尚未黯淡的鳞甲。皮可的目光,缓缓移了过去。猫毛瞬间炸起。它没逃。只是压低前身,喉咙里滚出低沉的、近乎雷鸣的呼噜声——那不是示弱,是远古猫科猎手面对同等掠食者时,最原始的致意。皮可静静看了三秒。然后,他慢慢弯下腰。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笨拙。他伸出右手,摊开掌心。掌心里,躺着一颗刚从风衣内袋掏出的、裹着锡纸的泰国椰奶糖。糖纸在光线下折射出柔和的暖黄。猫犹豫了一瞬。然后,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轻盈地踱到他掌心下方,仰起头,用鼻尖,轻轻碰了碰那颗糖。锡纸发出细微的“嚓”声。皮可的手,纹丝未动。客厅里,拉尔玛十八世长长吐出一口气,肩膀垮了下来。游梁柔抹了把脸,指尖全是汗。赤木茂盯着那颗糖,忽然说:“他给猫的,不是糖。”“是什么?”斑目貘问。“是……‘界碑’。”赤木茂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他刚刚,在东京,在斗魂武馆,在所有人面前,用一颗糖,划下了第一道‘野性’与‘文明’的边境线。”白木承撑着墙壁站起来,抹去嘴角血迹,望向窗外。夕阳正沉入东京湾,将云层染成一片熔金。他忽然想起昨夜练习时,沙袋坠地前那一瞬的悬停——不是力竭,不是技巧,是某种更古老、更沉重的东西,在他拳锋触及的刹那,主动托住了那百五十公斤的死亡重量。原来所谓“野性”,从来不是要摧毁秩序。它只是,终于等到一个地方,可以……停下来,学着系上第一颗纽扣。白木承低头,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左手。那里,幽蓝残影早已散尽。可皮肤之下,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随着皮可左胸那块鳞甲的明灭节奏,开始,微微搏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