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愚地克巳告别后,白木承继续独自一人,走在东京街头。像个爱凑热闹的游客,在街头游历,穿过繁华热闹的商店街,沿途又买了点能边走边吃的小吃。朝回家的方向,继续往前走。“……”...客厅里空调的冷气嘶嘶作响,却压不住那股骤然凝滞的闷热。电视屏幕还定格在最后一帧——皮可单膝跪地,一手按着那名瘫软男记者的后颈,指节泛白如石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五指微张,指甲边缘泛着青灰硬质光泽;他低垂着头,额前碎发被汗水浸透,黏在眉骨上,可那双清水般的眼睛却斜斜抬起,穿过镜头,直直刺向斗魂武馆这方空间。没有情绪,没有迟疑,甚至没有“看”的动作,只是存在本身,便像一块滚烫陨铁砸进静水,震得空气嗡鸣、耳膜发麻。斑目貘手里的梅干掉在了膝盖上,没捡。赤木茂原本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右手缓缓收了回去,食指无意识地叩了三下掌心——那是他体内“神域回路”自动校准频率的征兆,说明他的潜意识已在预警:眼前影像中那个“人”,正以每秒十七次的微幅肌肉颤动,同步调节着全身重心与呼吸节律,其精密程度远超人类自主神经系统的极限反应阈值。拉尔玛十八世依旧杵着下巴,可指尖已陷进脸颊软肉里,留下两道浅红凹痕。他没眨眼,睫毛都没颤一下,仿佛怕一松懈,那道目光就会顺着信号波纹钻进来,撕开他身为“神裔”的最后一层体面。吴风水忽然笑了一声。很轻,像竹筒里漏出一粒米。“呵……”她把手里刚剥开的柚子掰成两半,果肉晶莹,汁水欲滴,却没吃,只用拇指掐住其中一瓣,用力一挤——酸涩汁液“嗤”地溅在玻璃茶几上,迅速洇开一小片透明水渍。“你们闻到了吗?”她问,声音很平,像在问今天有没有下雨。没人应声。她偏过头,视线扫过游梁柔汗湿的脖颈、白木承搭在膝上的左手——那手背青筋微凸,指腹有厚茧,但此刻正微微蜷缩,似在克制某种本能的绷紧。“铁锈味。”她说,“不是血,是铁锈。刚从地底挖出来的那种,混着雨前土腥气。”游梁柔喉结滑动了一下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肩上毛巾拽下来,拧了一把,水珠砸在木地板上,“嗒”一声,像颗小钉子敲进寂静里。这时,电视画面终于动了。镜头晃得厉害,是扛摄像机的记者被推搡时的抖动。画外传来急促日语:“……请保持距离!重复,请立刻退后——!”紧接着是英文怒吼:“He’s not stable! He’s not *human*!”最后变成含糊的、被捂住嘴的呜咽。画面切到侧面。皮可被四名全副武装的美军士兵围住,枪口低垂但保险已开,战术手电的光柱在他脚边乱晃。他不动,也不看他们,只微微仰起下颌,鼻翼翕张,像在嗅风里飘来的某段气味。然后——他忽然抬起了右手。不是攻击,不是防御,只是摊开手掌,朝向天空。阳光斜斜劈开机场穹顶的玻璃天窗,正正照在他掌心。那皮肤底下隐约浮起淡金色纹路,细密如古篆,又似活物般缓缓游走。纹路所经之处,汗珠蒸腾成极细白雾,在光束中凝而不散,竟折射出七种虹彩。“……‘熔炉回路’。”白木承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粗陶。他站起身,赤足踩在地板上,脚趾微微张开,稳住身形。汗珠顺着他脊椎沟一路滑进裤腰,留下一道深色水痕。“不是传说里白纪猎人激活‘古核’时的征兆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没离开屏幕,“但不该这么快。他才落地不到三分钟。”“因为他在路上就醒了。”赤木茂接话,语气平静得反常,“机体适应性比预估高百分之二百三十七。体温恒定在38.9c,心率62,血压118/76……完美。可那不是人类该有的‘完美’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转向白木承:“你刚才那套连打,精神力峰值达到8.3赫兹。而他掌心虹彩波动频率——是8.47。”空气一窒。游梁柔猛地转头看向白木承,眼神锐利如刀:“你测过?”白木承摇头:“没仪器。是感觉。”“感觉?”斑目貘终于弯腰捡起梅干,却没放回嘴里,只用指甲刮着果核表面,“你靠‘脱力’境界直接共振读取了他的生物场?”“不是读取。”白木承纠正,嗓音更低了,“是……被他拖进去了一瞬。”他抬起左手,慢慢翻转掌心——那里空无一物,可指缝间却有极细微的蓝光残影,如将熄未熄的萤火,一闪,再闪,倏忽湮灭。“他掌心的纹路……在呼应我的精神力。”他说,“不是模仿,不是干扰,是‘校准’。像老式钟表匠,拿我的摆轮当基准,调他自己那台两亿年没上过油的主发条。”客厅彻底安静下来。连空调的嗡鸣都像被捂住了嘴。拉尔玛十八世终于松开手指,脸颊上两道红痕清晰可见。他慢慢坐直身体,金线绣着梵文的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手腕——内侧皮肤下,竟也浮现出与皮可掌心如出一辙的淡金纹路,只是更淡、更细,像被水洇过的墨迹。“……神域血脉,也在共鸣。”他喃喃道,随即苦笑,“原来我们引以为傲的‘神性’,不过是那场大灭绝前,被恐龙猎人随手刻下的……备忘录。”“所以呢?”吴风水突然把柚子皮扔进垃圾桶,脆响惊得斑目貘肩膀一跳,“现在怎么办?等他逛完东京塔,去秋叶原买个痛包,再顺手把IdEAL总部捏成一颗弹珠?”没人笑。因为都知道,这未必是玩笑。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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