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并非花期),走过代代木公园那座废弃的、爬满藤蔓的旧广播塔。塔身锈蚀的金属表面,倒映出他模糊的身影——而那身影的肩膀上,正悄然浮现出一对半透明的、由无数旋转齿轮与樱花瓣交织而成的翅膀虚影。东京塔的尖顶,已在视野尽头刺破铅灰色的云层。悠斗摸了摸上臂内侧那朵滚烫的樱花印记,指尖传来细微的、规律的搏动感,与耳中那永不停歇的心跳,严丝合缝。他知道,那不是自己的心跳。那是“门”内,真央正在敲击的节奏。是她在用尽最后力气,为他,敲响一扇即将彻底封闭的门扉。也是她在问:小斗,你准备好……走进去了吗?风忽然大了起来,卷起地上零星的落叶与尘埃。其中一片枯叶打着旋儿,擦过悠斗的脸颊,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凉意。他抬手拂去,掌心摊开——那片叶子背面,用极细的银色墨水,写着一行小字,字迹稚嫩,却是他绝不会认错的:【答案在你第一次吻我的地方。笨蛋。】悠斗的脚步,第一次,真正地,停了下来。他站在代代木公园那座废弃广播塔的阴影里,抬起头,望向东京塔的方向。阳光被塔身遮挡,他半边脸陷在阴影中,另半边则被刺目的光灼烧。汗水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,滴在脚边那朵由声波凝结的樱花虚影上。虚影无声湮灭。他慢慢抬起右手,拇指用力,狠狠按在上臂内侧那朵滚烫的樱花印记上。皮肤之下,那枚银色齿轮,骤然停止了旋转。世界,连同他耳中那永不停歇的心跳,一同,陷入了一片真空般的、绝对的寂静。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然后,一声清越、悠长、仿佛穿越了漫长岁月与无数折叠空间的风铃声,从他左耳深处,轻轻响起。叮——悠斗闭上眼。在那一片绝对的寂静与铃声的余韵里,他终于,听见了。十年前,涩谷站前,月见堂书店后巷,雨声淅沥。真央踮起脚,冰凉的指尖拂过他滚烫的额头,将一枚裹着薄荷糖纸的吻,印在他唇角。那枚糖纸,此刻,正静静躺在他校服内袋的夹层里。他一直留着。原来答案,从来不在东京塔。而在他贴身收藏的,那枚从未拆封的、早已失去甜味的薄荷糖纸里。他睁开眼,瞳孔深处,幽蓝与樱粉交织的光芒,终于,彻底燃烧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