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清晨。帝都大学医院，独立病房内。“……”烈海王自昏睡中苏醒，在病床上睁开双眼。映入眼帘的，是温暖的清晨阳光，以及负责照看他的医院小护士。看起来，他的身体没...阳光斜斜地切过神乐坂街角的梧桐枝桠，在柏油路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。佐藤悠斗蹲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，左手捏着一罐冰镇乌龙茶，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袖口内侧——那里用银线绣着一枚极小的、几乎被洗褪色的“樱”字徽记，是三年前毕业典礼那天，班主任偷偷别在他衣襟内里的纪念物。他没拆开，也没摘掉，就任它硌着皮肤，像一枚沉甸甸的哑弹。蝉鸣嘶哑，热浪蒸腾，整条街都泛着微微的晕眩感。他仰头灌了一口茶，凉意顺着喉管滑下去，却压不住太阳穴突突跳的钝痛。不是昨晚没睡好那种浮在表层的疲惫，而是从颅骨深处渗出来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沉重——仿佛有根烧红的钢针，正一下一下，缓慢而精准地凿进枕骨大孔下方三厘米的位置。他抬手按住后颈，指腹触到一块异常凸起的硬结。不是骨头，也不是肿块。那触感更像……某种嵌入皮肉的异物，边缘锐利，温热，随心跳微微搏动。“又来了。”他低声道，声音干得发裂。手机在裤兜里震动。不是铃声，是震动。只有一个人会这样——不打电话，不发消息，只震动三次，停顿两秒，再震动一次。这是他们之间十年前就定下的暗号，那时他还叫“小斗”，对方还穿着印着卡通猫头鹰的围裙，在涩谷站前那家叫“月见堂”的旧书店里，一边整理《量子力学入门》的再版书堆，一边往他手心里塞一颗柠檬糖。悠斗掏出手机。屏幕亮起，没有未接来电，没有新信息。只有一张照片：一张泛黄的拍立得，边角卷曲，画面里是两个少年并肩站在东京塔观景台玻璃幕墙前。左边那个穿水手服，马尾辫高高扬起，正踮脚去够对方头顶；右边那个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外套，领带歪斜，咧着嘴笑，手里举着半融化的草莓冰淇淋，一滴粉红汁液正悬在蛋筒尖端，将坠未坠。照片右下角，一行圆珠笔字迹潦草却清晰：“，你说要带我飞上去看看云的背面。”那是樱井真央。照片发送时间：09:47。而此刻，手机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是10:02。悠斗盯着那滴悬而未落的草莓汁，指尖忽然不受控地颤抖起来。不是因为头痛，不是因为后颈那枚搏动的硬物——而是因为照片里真央马尾辫末端系着的那条蓝丝带，和他今早出门前，在自家玄关鞋柜最底层翻出来的那只旧铁盒里，静静躺着的那一条，分毫不差。他猛地起身，膝盖撞上台阶边缘，钝痛炸开，却奇异地压下了颅内的嗡鸣。他快步穿过马路，推开“月见堂”那扇挂满风铃的玻璃门。风铃叮当乱响，像一群受惊的鸟。店里没人。货架歪斜，书脊朝外的几排《基础体术图解》全被抽空，只留下整齐的凹槽；角落里那台老式唱片机还在转，黑胶唱片却已碎成三片，散落在绒布垫上；柜台玻璃被利器划出蛛网状裂痕，裂纹中心，用口红写着两个字：“快走”。不是真央的字迹。太锋利，太冷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切割感。悠斗绕过柜台，掀开后面那道垂着蓝布帘的暗门。门后本该是储藏室，如今却只剩一个深约两米的方形空洞。水泥地面被某种高温瞬间熔融又冷却，凝结成玻璃质的黑色琉璃状物质，表面倒映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日光灯管——可那倒影里，灯管的数量是七根，而现实中只有六根。第七根灯管的倒影中，隐约映出半张人脸。悠斗屏住呼吸，缓缓靠近。那倒影里的人脸随之清晰：苍白，瘦削，左眼戴着一副金属细框眼镜，镜片厚得像酒瓶底，右眼却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、由无数微小齿轮构成的幽蓝漩涡。漩涡中心，一点猩红如将熄未熄的炭火。“时崎……”悠斗喉咙发紧，吐出这个名字时，后颈硬物骤然炽热，仿佛被那猩红之火燎了一下。倒影中，时崎镜的嘴唇动了动，没有声音，但悠斗的耳膜却传来一阵高频震颤，像指甲刮过黑板，又像生锈齿轮强行咬合——【你听见了吗？】不是日语。是某种更古老、更粘稠的语言，音节在颅腔内直接震颤，激起一阵恶心欲呕的眩晕。【……‘门’开了。不是东京塔，不是涩谷十字路口，不是你记得的任何一座门。是‘樱’字背后那扇。她把它钉在你骨头上了，小斗君。十年了，它终于开始……发芽。】悠斗踉跄后退，后背撞上布帘。蓝布簌簌抖落灰尘。他伸手去掏裤袋里的手机想确认时间，指尖却摸到一片湿冷黏腻——掏出一看，掌心全是暗红近黑的血，正沿着指纹沟壑缓缓爬行，像活物。血滴落地，竟未洇开，而是蜷缩成一枚微小的、正在搏动的樱花形状，瓣尖滴落第二滴血时，“啪”地一声轻响，绽开一朵半透明的、由纯粹声波构成的微型花苞。花苞中央，浮现出一帧画面：真央站在东京塔顶层旋转餐厅的落地窗前，窗外不是城市夜景，而是一片翻涌的、灰白相间的雾海。她抬起右手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轻轻点在玻璃上。指尖所触之处，雾海剧烈翻腾，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，缝隙深处，隐约可见无数断裂的钢筋骨架、倾颓的混凝土穹顶，以及……一只巨大得令人窒息的、覆盖着银灰色鳞片的手。那只手，正缓缓抬起，五指张开，朝着雾海之外——朝着悠斗此刻站立的方向。手机屏幕突然自动亮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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