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着那面模糊的铜镜,看着镜中自己那顶因连日血压不稳而戴得越发歪斜的帷帽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
    良久,内心已然麻木,甚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    罢了,就当是……暂时养了只特别能吃、特别能拆家、还自带认娘系统的……巨型忠犬吧。

    至少,这死气沉沉的院子,因此“热闹”了不少。

    林啸那小子,毫无疑问地将“挖掘娘亲辉煌过往”和“刻苦自学成才”当成了人生的两大终极使命。

    “娘,您当年用的剑,是不是像话本里说的,寒光一闪就能取人首级于千里之外?”

    忍无可忍,无需再忍,她每每都给憨货一个大白眼,只日夜盼着这前世冤家何时能智商上线,或者至少,消停片刻。

    然而,白沙村这鸡飞狗跳并未持续太久。

    这一夜,月黑风高,潮声呜咽,透着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
    就在沈青崖刚吹熄油灯,准备歇下时,村口方向骤然爆发的哭喊声,如利刃般划破了白沙村的夜。

    火把的光焰在黑暗中跳跃,映照出十几条手持大刀、气势汹汹的身影。

    为首的,正是七日前在村口被沈青崖惊退的三爷。

    他右腿走路仍有些微跛,需要倚着一个喽啰,脸色阴鸷得能拧出水来,看向村内的眼神充满了怨毒。

    旁边,黑疤脸正唾沫横飞地对着一位核心人物指手画脚,脸上带着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。

    而被他们簇拥着的那人,身着藏蓝色锦缎短褂,手持一对精钢判官笔,约莫四十上下,太阳穴微微鼓起,眼神开阖间精光四射,只是站在那里,周遭的喧嚣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场所压制。

    正是黑煞门刑堂副掌事,人称“铁笔判官”的崔先生。

    这七天,三爷可没闲着。

    他狼狈逃回后,右腿麻木了整整两日才缓过劲来,心下对沈青崖又惧又恨。

    他深知那女人邪门,不敢再独自冒险,一面派人日夜监视白沙村,一面快马加鞭向门中求援,确认那女人并无强援后台,确实是个孤身隐居的病秧子,还有一个蠢货儿子。

    正巧刑堂的崔副掌事在附近城镇处理另一桩事务,接到消息便赶了过来,这一来回,才耽搁了七天。

    三爷见靠山已到,底气十足,扯着嗓子,声音因怨毒而尖厉,远远传开:

    “白沙村的刁民都给老子听好了!七天前那戴帷帽的婆娘伤我黑煞门弟兄,今日崔先生亲至,就是来讨个公道!识相的,就把那装神弄鬼的女人交出来!还有,从今往后,村里的供奉再加三成!少一文钱,老子就烧你们一间屋,打断一条腿!违者!格杀勿论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几个急于表现的喽啰便开始凶狠地踹砸村民的篱笆院墙,顿时鸡飞狗跳,孩童的哭喊声和妇人的哀求声响成一片。

    院内,刚入睡不久的林啸被这番动静惊醒,迷迷糊糊提着裤子就冲了出来。

    找到娘亲的喜悦几乎让他忘了江湖险恶,此刻见到火把映照下凶神恶煞的一群人,少年热血“噌”地一下冲上头顶,虎目圆睁:

    “直娘贼!大半夜的吵什么吵,还让不让人睡觉了!敢踹乡亲们的门,什么戴帷帽的婆娘!什么装神弄鬼!还敢辱我娘亲!小爷跟你们拼了!”

    他压根不知道七天前这伙人曾来过,只觉得深更半夜扰人清梦已是罪大恶极,竟还敢对他刚认下的“娘亲”出言不逊,这还得了!

    保护娘亲的使命感瞬间爆棚。

    他四下环顾,抄起墙边那根这些天被他劈柴时磕碰得满是痕迹的粗实枣木棍,就要开门冲杀出去。

    他的举动将崔先生等人吸引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站住。”

    沈青崖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,平淡无波,却像一道无形的绳索,将林啸热血上涌的脚步死死拴在原地。

    她已悄然立于屋檐阴影下,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裙,帷帽垂纱,身形在夜色与火光的切割中,单薄得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海风吹散。

    她微微侧首,掩唇发出两声低哑的轻咳。

    林啸急道:“娘!他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急什么。”沈青崖打断他,声音透过灰纱,带着一种刻意的舒缓,“咱们沈家的规矩,遇事,先动口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似在斟酌,又似教导:“动口解决不了,便动脑。动手,是下下之选,非智者所为。”

    主要是,她这副身子骨,实在没有动手的资本。

    林啸闻言,眼睛顿时迸发出崇拜的光芒:“娘亲高见!是孩儿莽撞了!”

    沈青崖帷帽微不可察地一动,心下默念:……难怪你能认错八个娘,不,算上我该是第九个了。我当真不是你娘。

    灰纱后的目光扫过院外那群人,听着村中的哭喊声,尤其在那个持判官笔的崔先生身上停留了一瞬

    灰纱后的目光扫过院外那群人,听着远处村民的哭喊,尤其在持判官笔的崔先生身上停留一瞬。

    看来,惹上黑煞门,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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