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晚了。‘犬神’大人,已在冢中静候多时!”话音落,那犬冢头骨眼窝中的幽火骤然暴涨,化作两道惨绿光束,直射李业双目!光束所过之处,空气灼烧,留下两道扭曲的焦痕。几乎同时,街道两侧所有玻璃窗内,那些幽绿惨白的光点齐齐离窗飞出,汇成一股污浊洪流,裹挟着刺鼻的腐土与尸臭,兜头盖脸朝李业与艾丽卡淹没而来!艾丽卡抬手欲挡。李业却一把按住她的手腕,力道不大,却让她动作一滞。他迎着那两道惨绿光束,非但不避,反而向前踏出一步,正正踩在犬冢头骨前方三寸之地。“犬神?”他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鬼哭狼嚎,“你若真是神,此刻该坐于山巅,受万民香火供奉,而非藏在这阴沟里,靠吃些残羹冷炙,扮作怨鬼吓唬人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直刺那头骨空洞的眼窝深处:“你只是‘狗’,一条被遗弃、被鞭打、被割掉舌头、又被塞进陶瓮埋进地下的……野狗。你恨所有人,所以学着人的样子说话,学着神的样子显灵,学着佛的样子降魔……可你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,只记得自己是一条会咬人的狗。”犬冢头骨眼窝中的幽火猛地一缩,随即疯狂摇曳,仿佛被狂风吹拂的残烛。那污浊洪流在距李业面门不足一尺处,竟硬生生停住,无数光点悬浮颤抖,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。和尚——不,那躯壳里发出的声音已彻底变了调,尖利、破碎,带着金属刮擦的刺耳杂音:“你……你怎会知……”“因为你们的‘神’,和我们的‘妖’,从来都是一回事。”李业抬起右手,五指缓缓张开,掌心向上,“都是人心里长出来的脓疮。只是你们任它溃烂,我们……”他掌心之中,一点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白光悄然凝聚。那光不刺目,却让周围所有幽绿惨白的光芒瞬间黯淡失色,仿佛萤火遇见皓月。光晕温柔扩散,拂过悬浮的污浊光点,那些光点如同被阳光融化的雪粒,无声无息地消散、湮灭,不留一丝痕迹。“……把它剜出来,烧干净。”白光蔓延,轻柔地覆盖向犬冢头骨。头骨表面那层灰白黏液发出“滋滋”轻响,迅速蒸发,露出底下更加灰败的骨质。幽火剧烈挣扎,却如风中残烛,光芒越来越弱。“不——!”和尚躯壳内爆发出凄厉绝伦的嘶嚎,整个身体猛地弓起,颈间锁链状纹路寸寸断裂,灰黑气息狂喷而出,试图包裹头骨。然而白光所至,黑气如沸汤泼雪,嗤嗤消融。就在此时,异变陡生!李业脚下那方青砖,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!不是碎裂,而是整块砖石如活物般凹陷、收缩,瞬间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,黑洞边缘光滑如镜,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自洞中爆发,目标并非李业,而是他掌心那团纯净白光!白光剧烈波动,边缘被拉扯得纤细如丝,眼看就要被吸入黑洞!李业眼神一凛,掌心白光骤然收束,化作一点刺目银星,闪电般射向黑洞!银星没入,黑洞内部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“咚”响,紧接着,整条街道的地面猛地一震!所有尚未破碎的玻璃窗同时炸裂,无数碎片悬浮于半空,映着天边最后一丝血色残阳,折射出亿万点猩红光斑,宛如一场无声的血雨。黑洞消失了。青砖恢复如初,仿佛从未有过异样。但李业掌心的白光,已然黯淡了三分。他缓缓收回手,目光投向街道尽头。那里,黄昏的光影正被某种无形之物缓慢吞噬,轮廓模糊,边界溶解,仿佛整条街正在被一张巨大的、无声无息的嘴,一点点嚼碎、吞咽。“原来如此。”李业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,“不是犬神……是‘食界’。”艾丽卡瞳孔骤然收缩:“食界?!那不是……古婆罗多最古老的‘蚀界’概念,在东瀛本土化后的畸变体?它不该存在于现实维度!”“存在了。”李业看着自己掌心那点微弱的银光,光晕边缘,竟有极其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锯齿状纹路,正缓慢地……啃噬着光晕的边缘。“它一直在等。等一个足够强的‘祭品’,用最纯粹的力量,替它咬开现实的封印。”他抬眼,望向那片正在溶解的黄昏尽头。那里,光线彻底消失了,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、绝对的“空”。那空并非黑暗,而是比黑暗更甚的……虚无。仿佛世界的一角,被硬生生剜去,只留下光滑的创口。和尚的躯壳早已瘫软在地,七窍流血,但胸口仍在微弱起伏。他眼窝里最后一点幽火熄灭,只剩两个空洞,茫然地望着天空。李业没再看他。他迈步,走向那片正在扩张的“空”。艾丽卡跟上,声音压得极低:“李业,‘食界’一旦成型,会像癌细胞一样吞噬一切……包括时间本身。它没有实体,无法斩杀,只能……封印。可封印它的代价……”“我知道。”李业脚步未停,身影已踏入那片“空”的边缘。他的半边身体瞬间变得透明,轮廓开始模糊、扭曲,仿佛正被强行拖入另一个不可名状的维度。“代价是,留下一个锚点,永远钉在这里。”他回头,看了艾丽卡一眼,嘴角竟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放心,不是我。是它。”他抬起左手,指向自己心脏的位置。那里,衣衫之下,一点微弱却无比稳定的银光,正随着心跳,缓缓明灭。“它选错了祭品。”李业的声音在“空”的边缘变得飘渺,仿佛来自极远之地,“它想吞我……可它不知道,我才是那个,专门来……喂饱它的。”话音落,他整个人彻底没入那片“空”。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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