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龙宫镇海碑凿成磨刀石的时候,怎么不喊我叛逆?把蜀山剑冢万年寒铁熔铸成你们家祠堂地板的时候,怎么不喊我叛逆?”白发老者眼中绿焰暴涨:“竖子狂妄!尔等神州,不过窃据九州之伪朝!真龙早已陨落,尔等不过是舔舐龙尸的野狗!”“哦?”李业抬手,指尖一缕乌云凭空凝聚,缓缓化作半截断剑虚影——剑脊铭文清晰可辨:“永乐十七年,钦赐安月氏镇海刀。”他轻轻一弹剑影。嗡——无形音波横扫而出。八枚青铜铃铛同时迸裂,八截婴儿脊椎骨化为齑粉。白发老者胸前玄袍骤然炸开,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,咒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、剥落,露出下方溃烂流脓的皮肉。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,手中骨杖寸寸断裂,断口喷出的不是骨髓,而是无数挣扎蠕动的透明水母——每一只水母触须末端,都挂着一颗微缩的人类头颅。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老者跪倒在地,喉咙里涌出混着内脏碎块的血沫,“这咒……是星环联邦亲授……”“联邦?”李业俯视着他,声音平淡无波,“他们给的,不过是龙蜕下的指甲盖。而我……”他顿了顿,左耳后金纹再次亮起,这一次,光芒穿透皮肤,在他周身投下巨大阴影。阴影之中,九条若隐若现的龙影盘旋升腾,龙首皆朝向东方——那里,是东海深处,是神州龙脉真正的源头所在。“……是龙本身。”话音落,九道龙影猛然俯冲,撞入八名老者体内。没有爆炸,没有惨叫。八具躯体只是瞬间干瘪、碳化,最终坍缩成八堆灰白粉末,粉末中,八枚染血的青铜铃铛静静悬浮,铃舌完好无损——那是唯一未被摧毁的“活物”。李业伸手一招,八枚铃铛飞入掌心。他拇指抹过铃舌,指尖渗出一滴血珠,血珠坠入铃内,竟如投入湖面的石子,漾开一圈圈涟漪。涟漪中,浮现出无数画面:东京地下城中,三百名孩童被浸泡在发光的琥珀色溶液里,脊椎被植入金属导管;大阪港仓库,成箱标注“肥料”的集装箱里,塞满尚未冷却的青年尸体;北海道深山神社,神龛供奉的并非神明,而是一颗悬浮的、搏动着的巨大心脏,心脏表面密布血管,每根血管末端都连接着一个跪拜的贵族……“原来如此。”李业合拢手掌,八枚铃铛在血肉中无声熔解,“你们不是养妖魔。你们是在养‘神’——用千万人的命,喂养星环联邦许诺给你们的‘飞升资格’。”他转身走向艾丽卡,将染血的手掌递到她眼前:“现在,你还觉得这是地狱?”艾丽卡凝视着他掌心——那里,八枚铃铛熔解处,正缓缓浮现出一枚崭新的符文,形如漩涡,中心一点猩红,仿佛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。“不。”她声音沙哑,却异常坚定,“这是……屠宰场。”李业笑了,这次笑容里终于有了温度。他抬手,指向港口外翻涌的铅灰色海面:“那就宰给他们看。”话音未落,整片海域骤然沸腾。不是浪涛,而是海水本身在沸腾——亿万颗水珠悬浮升空,每一颗水珠内部,都映照出一张面孔:有安月家主,有星环联邦驻东瀛特使,有东京地下城的医师,有大阪港的验货官……所有面孔都在无声尖叫,嘴唇开合间,吐出的不是声音,而是一串串闪烁的坐标。李业并指为剑,凌空虚划。一道漆黑裂痕自海面蔓延,直抵天际。裂痕两侧,海水如镜面般向内坍缩,露出其下幽邃的虚空。虚空之中,无数青铜锁链纵横交错,锁链尽头,拴缚着三十六座岛屿——每座岛屿形状都酷似人类大脑,表面沟壑纵横,正随着锁链震颤而微微搏动。“东海龙宫镇海碑,被你们凿成十八段,沉在三十六个海沟。”李业声音如雷,“今天,我把它……一块块挖出来。”他一步踏出,身影已立于虚空裂痕之上。左耳金纹暴绽光芒,九道龙影自他身后咆哮升腾,龙爪撕开锁链,龙尾扫荡岛屿。第一座“脑岛”轰然碎裂,碎片中滚落一截青铜碑残骸,碑文赫然是:“敕封东海龙王敖广,统御四海,永镇波涛”。碑文亮起,整片海域的沸腾水珠齐齐转向,映照出同一个画面:东京皇宫地底,一座纯金打造的殿堂内,星环联邦特使正将一卷写满咒文的羊皮纸,缓缓铺展在安月家主颤抖的脊背上。李业抬手,隔空抓向那幅画面。金殿穹顶轰然炸裂,一道龙影破空而至,利爪攫住羊皮纸一角。纸页撕裂,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姓名——全是东瀛近百年来,所有被判定为“天赋不足”而遭秘密处决的武者后代。名单在龙爪中燃烧,灰烬飘散,化作漫天星火,落向萨摩港每一寸土地。星火所及之处,青砖路面浮现血色纹路,迅速勾勒出一幅巨大阵图;朽烂木屋的梁柱内,青铜铭文悄然苏醒;就连港口防波堤上那些被海风侵蚀千年的石兽,眼窝中也燃起幽蓝鬼火。艾丽卡站在阵图中心,感到脚下大地在共鸣,血脉在奔涌,腰间鲨皮短刀自动出鞘三寸,刀身映照出她身后——九道龙影已与她身影重叠,而她的瞳孔深处,正有细小的珊瑚枝桠,悄然绽放。“准备好了?”李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她仰起脸,海风吹散额前碎发,露出眼底燃烧的赤色火焰:“随时。”李业点头,抬手向天。九道龙影齐声长吟,声波凝成实质,化作九柄巨剑,悬于萨摩港上空。第一剑,斩向东京。第二剑,斩向大阪。第三剑,斩向北海道。……第九剑,剑尖直指东海深处,那片被星环联邦列为绝对禁区的、永恒风暴笼罩的死亡海域。剑未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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