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3章 命运的捉弄(2/2)
手里举着融化的棉花糖,糖丝拉得老长,黏在指尖。她冲过去想抢,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。刘松砚已经翻过照片背面。那里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,字迹稚嫩却认真:【妈妈说,要一直笑着,糖才会甜。】他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宋瑜听见自己血液冲上耳膜的轰鸣。“你妈妈……”他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什么,“很温柔。”宋瑜眼眶猛地发热,喉咙堵得发疼。她死死盯着地板缝隙里一道浅浅的划痕,用力吸了吸鼻子,把那股酸胀硬生生压回去。“嗯。”她哑着嗓子应。刘松砚把照片放回茶几,动作轻得像放下一件易碎的瓷器。他没再提,只是抬眼望向她,目光沉静,却像能穿透她所有强撑的壳。“宋瑜。”他第一次叫她全名,没有加“同学”,没有带调侃,只有两个字,平铺直叙,却重得让她心口发颤。“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坚强。”“你难过,就哭。”“你累了,就歇。”“你讨厌我,就骂我。”“但你别把自己关起来。”他顿了顿,视线落在她攥着校服外套的手上,那只手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短而干净,此刻却用力到指节泛白。“你值得被人好好接着。”最后一句落下,玄关感应灯恰好熄灭,客厅陷入一片柔和的昏暗。只有窗外远处高楼的霓虹,透过纱帘,在地板上投下流动的、微弱的光斑。宋瑜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,一颗,两颗,很快在地板上洇开两小片深色痕迹。她没擦,也没躲,就那么站着,任由泪水无声地流,任由那些积压了太久、太久的委屈、恐惧、孤独,顺着温热的液体奔涌而出。刘松砚没说话,也没动。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,像一道无声的堤坝,替她拦住所有可能将她冲垮的洪流。良久,宋瑜抬起手背胡乱抹了把脸,吸了吸鼻子,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却奇异地恢复了几分力气:“……你衣服。”她把外套递过去,指尖还带着泪意的微凉。刘松砚接过来,没穿,只是叠好,放在沙发扶手上。“明天早上七点二十,校门口。”他说,“我等你。”宋瑜一愣:“等我干什么?”“等你道歉。”他嘴角微扬,那点熟悉的、带着点恶劣的笑意回来了,“你不是说要跟沈如枝和池锦禾解释?总不能自己跑过去,显得太没诚意。”她瞪他:“你管得倒宽!”“班长职责。”他挑眉,“顺便,帮你拎书包——看你今天这状态,怕你走到半路就把作业本掉一地。”宋瑜气笑了,抬脚作势要踹,脚尖还没碰到他裤腿,又被他眼疾手快地攥住脚踝。他掌心温热,力道却不容挣脱。“松手!”她耳根又烧起来。“不松。”他语气懒散,眼里却亮得惊人,“除非你答应我三件事。”“什么?”“第一,以后饿了就吃,别跟自己过不去。”“第二,难受了就说,别一个人扛。”“第三……”他稍稍俯身,距离拉近,气息几乎拂过她额前碎发,“别再说讨厌我。”宋瑜呼吸一窒,脑子嗡的一声。他……听见了?那天在天台,她赌气说的那句“看见你就烦”?她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刘松砚却像读懂了她的沉默,拇指不经意擦过她脚踝内侧敏感的皮肤,惹得她浑身一颤。“不说话,我就当你答应了。”他直起身,松开手,转身朝门口走,“门我帮你带。”“刘松砚!”她忽然喊。他停步,没回头。“……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声音轻得像叹息。门外夜风卷过梧桐叶,沙沙作响。过了几秒,他的声音才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因为我想接着你。”门轻轻合上。宋瑜独自站在玄关,听着那声响消失在寂静里。她慢慢蹲下去,把脸埋进膝盖,肩膀无声地抖动。不是因为难过。是因为终于有人,愿意在她坠落时,伸出手,稳稳地、坚定地,接住她。窗外,冬夜漫长,可不知何时,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月光悄然倾泻而下,清辉如水,温柔地漫过门槛,静静流淌在她微微起伏的背上。像一句无声的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