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帕克不是来招揽您的,他们是来给您送葬的。八百里外的重骑兵,根本不是援军,是棺材钉。”话音落下,大厅内温度骤降。七名麻衣剑士齐齐拔剑——剑未出鞘,剑柄藤蔓已疯长成网,将整个大厅密密裹住。灰袍人缓缓摘下兜帽,露出一张布满树皮状皲裂的脸,额心嵌着半枚青铜罗盘残片,正与地面大罗盘遥相呼应。“老师,我们等这一天,等了三百二十七年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三百二十七年前,维尔公爵率七百黎明骑士攻破腐殖神庙,将最后一位祭司钉死在青铜罗盘上。临终前,祭司诅咒所有沾染神庙灰烬者,子孙血脉永堕苔藓之躯,世代为腐殖触须牧羊。”李唯终于明白了。为什么卡尔能同时驾驭三个身份——因为他左眼是德鲁伊,右眼是黎明游侠,而眉心第三只眼,早已被腐殖菌丝替代。他不是人格分裂,是三重寄生。为什么帕克总在深夜擦拭那杯猩红酒——酒液里沉淀的,从来不是葡萄汁,而是腐殖祭司的骨灰。为什么江心然宁可远走,也不愿参与这场围猎——因为她认出了那霉斑,认出了罗盘上本不该存在的第八道暗纹。“所以……”李唯深深吸气,胸腔里仿佛有无数苔藓在疯狂滋长,“今夜真正的杀局,不是轮回者,不是重骑兵,而是这座要塞本身?”灰袍人点头:“子时一到,所有被苔藓寄生的士兵、工匠、甚至您麾下那支近卫军,都会成为腐殖触须的活体导管。而八百里外的重骑兵,会踏着您领地崩塌掀起的尘暴而来——他们不是来救您,是来收割您尸体上长出的第一朵腐殖之花。”李唯闭上眼。脑海中闪过白日里卡尔饮下美酒时,喉结滚动的细微弧度;闪过菲尔兹威仰望星空时,指尖无意识摩挲的青铜怀表;闪过本杰明断匕上那滴未融的冰晶……所有碎片轰然拼合。他们不是在逼他投降。是在等他主动踏入祭坛。等他亲手点亮那第七十二颗星辰——那颗本该属于“李唯”的星位,此刻正被一团蠕动的灰绿色霉斑死死覆盖。“通知所有人。”李唯睁开眼,瞳孔深处有幽蓝微光流转,“今夜子时,焚尽全境麦种、掘断所有水渠、斩断全部矿脉支脉。近卫军即刻接管主城所有附魔巨弩,目标不是城外,是城内——凡是苔藓泛光之地,一律射穿。”“那重骑兵……”“让他们来。”李唯扯下左腕皮绳,露出内侧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,疤形如螺旋,正随着他心跳缓缓收缩,“告诉卡尔,他赌错了。我李唯从不靠别人施舍王座——我要的,是把王座熔了,铸成一把刀。”灰袍人深深俯首,七名麻衣剑士剑鞘齐震,藤蔓轰然爆燃,化作七道青色火龙冲天而起,直贯云霄。同一时刻,卡恩多夫要塞。山鹰帕克手中猩红酒杯“咔嚓”碎裂,酒液如血蜿蜒而下。他死死盯着窗外那道渐弱的八星光柱,忽然伸手掐住自己左眼——那里本该是清澈的湛蓝,此刻却浮起一层灰绿薄翳,正随光柱明灭而呼吸般涨缩。“哥哥……”他嘶声道,“我们养了六百年的蛊,今晚,怕是要反噬主人了。”猎鹰卡尔正仰头灌下第三杯酒,闻言哈哈大笑,笑声却戛然而止。他猛地捂住胸口,指缝间渗出的不是血,而是带着腥气的墨绿色黏液,液滴落地,竟瞬间钻入石缝,长出细小菌伞。“有趣……”他抹去嘴角污迹,眼中灰绿愈盛,“李唯,你到底是谁?”远处,平原尽头,七百重骑兵铁蹄尚未扬起,大地却已传来沉闷鼓点——不是马蹄声,是某种巨大生物在地底翻身时,骨骼摩擦岩层的声响。而在更远的北方,古魔法师塔废墟深处,一具被青铜锁链贯穿胸膛的干尸缓缓睁开双眼。它眼窝里没有瞳仁,只有一团旋转的、由无数细小苔藓组成的星云。星云中央,一行古老符文无声燃烧:【献祭完成。新牧羊人,已就位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