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津塘火车站笼罩在灰蒙蒙的晨雾中。

    四号站台被清空,两名持枪士兵把守着入口。

    站台上,向怀胜带着四名行动队员,押着戴着手铐脚镣的马奎,等待开往南京的专列。

    马奎穿着囚服,头发凌乱,但眼睛依旧赤红,死死瞪着站在不远处的吴敬中、陆桥山和余则成。

    “我不服!”马奎嘶吼着,“陆桥山,你栽赃陷害!吴敬中,你帮着他们害我!我要见毛主任!我要见毛主任!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站台上回荡,带着绝望和不甘。

    吴敬中面无表情地抽着烟,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陆桥山推了推金丝眼镜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
    余则成垂手站在吴敬中身后,眼神平静,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
    向怀胜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站长,车还有十分钟进站。按您的吩咐,我们走津浦线,到济南后转车南下。路上有六个兄弟轮流看守,保证万无一失。”

    吴敬中点点头,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,走到马奎面前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着。

    “马奎,”吴敬中声音不高,只有周围几人能听见,“到了南京,好好交代。该认的认,不该认的……别乱说。毛主任会念旧情的。”

    这话听着是劝慰,实则是警告——别乱咬人。

    马奎牙齿咬得咯咯响:“吴敬中,你少假惺惺!老子为党国卖命十几年,到头来被你们当替罪羊!那份‘峨眉峰’的材料,分明是陆桥山伪造的!那幅画上的诗词是委员长的!”

    “证据确凿。”陆桥山慢悠悠地说,“从你家搜出的画,技术科已经鉴定过,题诗处的‘峨眉峰’三个字,墨迹和纸张都是七八年前的老物,做不了假。马队长,你潜伏得够深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放屁!”马奎挣扎着要扑过去,被两名队员死死按住。

    吴敬中摆摆手,示意队员退开些。他凑近马奎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马奎,你得罪的人太多了。日本人那件事,你真以为毛主任不知道?他保你是念旧情,现在……你该还他了。”

    马奎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吴敬中说的是他在南京被捕后签署“悔过书”的事。

    这件事一直是他的死穴,毛人凤之所以还用他,是因为他手里也握着毛人凤的一些把柄。

    但现在,毛人凤显然决定弃车保帅了。

    “毛主任他……”马奎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“毛主任让我转告你,”吴敬中声音更低了,“一路走好。你的家人,他会照顾。”

    马奎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那里。

    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毛人凤不打算让他活着到南京。

    这时,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响起。

    “押上车。”吴敬中后退一步,恢复了站长的威严。

    向怀胜和队员们押着失魂落魄的马奎上了最后一节车厢——这是专门改造的囚车,窗户焊着铁栏,只有一扇门。

    吴敬中、陆桥山、余则成站在站台上,看着火车缓缓启动,驶出车站,消失在晨雾中。

    “总算送走了。”陆桥山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笑容,“站长,这次挖出‘峨眉峰’这个大内奸,工作组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报告我已经递上去了。”吴敬中打断他,“沈醉主任很满意,说这是工作组在津塘期间最大的成果。郑副局长也发来嘉奖电。”

    陆桥山眼中闪过喜色。

    “不过桥山,”吴敬中话锋一转,“马奎虽然倒了,但站里不能乱。行动队那边,向怀胜只是代理,正式队长人选,工作组和局本部还要斟酌。你这段时间要稳住情报科,别再出岔子。”

    “学生明白。”陆桥山躬身。

    陆桥山心里高兴,现在这个副站长几乎是囊中之物了。

    吴敬中又看向余则成:“则成,机要室这段时间辛苦了。马奎的案子,所有档案材料要封存,列为绝密。没有我的签字,任何人不得调阅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三人各自上车离开。

    陆桥山坐在车里,心情大好。

    马奎这个死对头终于被除掉了,而且是以“红党内奸”的身份,这辈子都翻不了身。

    接下来,只要运作得当,行动队长的位置很可能落到自己人手里,到时候津塘站就是他的天下了。

    他想了想,对司机说:“去谢若林那儿。”

    谢若林小院。

    陆桥山走进来时,谢若林正在泡茶,小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:“陆……陆处长,稀客稀客!事……事情办成了?”

    “办成了。”陆桥山坐下,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推过去,“这是剩下的尾款。谢老板,这次合作愉快。”

    谢若林接过信封,掂了掂分量,笑容更盛:“陆处长讲……讲信誉!以后有这种生意,多……多关照!”

    “马奎那的所有证据,你处理干净了?”陆桥山问。

    “放……放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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