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5年11月下旬,津塘,军统津塘站,站长办公室。

    吴敬中放下手中的放大镜,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。

    桌上摊开的,正是他通过重庆的老关系,调阅来的关于余则成的补充档案。

    档案本身很干净,余则成已婚,青浦班训练、总部电讯处工作、参与“李海丰事件”有功,戴老板嘉奖并亲自点名派往津塘……一切似乎都合情合理,无可指摘。

    但有一条备注,像一根细小的刺,扎在他心里:“在渝期间,与女子左兰(女,25岁,原《中央日报》记者)交往甚密。

    该女子思想激进,曾发表同情异见人士言论,民国三十三年秋离职后不知所踪,疑前往西北。”

    左兰。

    红票嫌疑。

    而且余则成的老上级,吕宗方也很可能是红票,只不过被内部处决了。

    吴敬中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。

    戴老板亲自派来的余则成,会是个红票吗?

    关键是戴老板知道吗?

    如果知道还派来,是另有深意,还是被试探自己?

    如果不知道……自己查出来,是功劳,但也可能打乱了戴老板的什么布局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余则成来津塘这一个多月,办事得力,尤其是在协调龙二、九十四军和美军关系上,处理得圆滑周到,马王镇黑市的油水源源不断,让自己和站里都得了实惠。

    这样一个“能干”且“懂事”的下属,如果只是因为一个“疑似”红票的前女友就被扳倒,太可惜,也可能打破眼下站内难得的“平衡”。

    他想起余则成总是谦恭谨慎的样子,想起他每次汇报都条理清晰,绝不多言,自己拿好处也不贪心。

    这样的人,如果真是红票,那隐藏得太深,也太危险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……为了一个莫须有的“前女友疑云”就毁掉一个得力干将,更是愚蠢。

    吴敬中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他需要的是一个既能控制风险,又能继续用其才干的稳妥之策。

    当天下午,吴敬中将余则成叫到办公室,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容,仿佛只是随意闲聊。

    “则成啊,来津塘也有些日子了,工作上手很快,我很欣慰。”

    余则成垂手而立。

    “都是老师教导有方,学生只是尽力办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工作上,你是没得说。”吴敬中话锋一转,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,“就是生活上,太清苦了些。一个大男人,整天泡在站里,家里没个知冷知热的人,不行啊。”

    吴敬中随即关切道,“男人成了家,不要两地分居太久。你现在是机要室主任,戴老板也看重,前途无量。身边没个家眷,容易让人说闲话,也不利于开展工作。

    有些太太们的场合,有个贤内助出面,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。”

    吴敬中身体微微前倾,拍着他的肩膀,语气推心置腹:“则成,我的意思呢,你赶紧把太太接来津塘。阖家团圆,才能更好地为党国效力啊。”

    余则成听懂了。

    这不是简单的关心,这是吴敬中在“催促”他把太太接到津塘,用“家庭”来增加他的牵绊和可控性。

    同时也是在试探——如果他推三阻四,或者坚持不接“太太”来,那和左兰的曾经,就会被放大。

    “老师关心,学生感激不尽。”

    余则成微微躬身,脸上露出感激和一丝犹豫,“不瞒老师,学生在老家的夫人叫翠平,是个乡下姑娘,没读过什么书。

    学生这些年在外奔波,也一直没顾上。现在老师提起,学生也觉得是时候了。只是怕她粗手笨脚,来了津塘给老师、师母添麻烦。”

    这些都是吕宗方在自己档案里写过的,吴敬中早就知道。

    “翠平?好,朴实的名字。”吴敬中脸上笑容更盛,“乡下姑娘好啊,朴实,知道疼人,也能持家。

    就这么定了,你赶紧写信,让翠平来津塘!住处你不用操心,站里安排。来了以后,让你师母多带带她,见见世面,用不了多久就能适应。”

    他把“原配”抬出来,既符合他谨慎保守的“人设”,也彻底切割了与左兰的“自由恋爱”关系,同时这个“翠平”出身低、没文化,在吴敬中看来更容易掌控,也更能让余则成“安心”。

    “是!学生这就去办!”余则成应下,心中却急速思索。

    老家必须立刻安排一个可靠的“翠平”同志前来,这不仅是应付吴敬中,也是未来工作的重要掩护和助力。

    数日后,津塘码头,龙二书房。

    阿豹汇报:“二爷,谢若林传来消息,吴站长催促余则成接家眷来津塘,余则成说自己有个老家父母定亲的乡下媳妇叫翠平,已经去信了。

    另外,陆桥山在南京找七十六号旧档的事似乎有了点眉目,但证据不实;马奎那边也拿到了些陆桥山账本的副本,两人现在互相忌惮,谁也不敢先动。”
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谍战剧中的龙二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君邑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君邑并收藏谍战剧中的龙二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