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月下旬,津塘火车站。

    午后阳光斜照在月台上,将蒸汽机车喷吐的白雾染成淡金色。

    站台上人群熙攘,南来北往的旅客提着箱笼,脸上混杂着战后特有的疲惫、希冀与茫然。

    陆桥山站在月台显眼处,一身熨帖的中山装,金丝眼镜擦得一尘不染。

    他看似随意地踱步,目光却精准地扫视着每一节到站车厢的门。

    今天,他等的是夫人沈之萍——郑介民夫人的牌搭子,也是他在重庆最重要的“内线”与“贤内助”。

    “处长,列车进站了。”身边的心腹低声提醒。

    汽笛长鸣,列车缓缓停稳。三等车厢涌出大群难民模样的旅客,二等车厢则陆续走下些商贾、小官吏。陆桥山的目光锁定在一等车厢出口——最先下来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妇人。

    陆夫人,沈之萍穿着一身藏青色暗纹旗袍,外罩米白色开司米披肩,头发挽成规矩的发髻,斜插一支白玉簪。她手中只提着一个不大的皮箱,身后跟着个穿粗布衣裳、面相老实的女佣,拎着两只大些的箱子。

    朴素,得体,毫不张扬。

    这正是沈之萍一贯的风格。

    陆桥山快步迎上:“之萍,一路辛苦。”

    “桥山。”沈之萍微微一笑,将皮箱递给他,动作自然得如同昨日才分别。

    她目光在丈夫脸上停留片刻,随即不着痕迹地扫过周围环境,压低声音:“先回家,有事说。”

    陆桥山会意,接过箱子,引着夫人和女佣走向停在站外的轿车。

    几乎同一时间,月台另一侧。

    马奎扯了扯有些紧绷的领口,不耐烦地看着表。

    他今日特意穿了新发的校官呢子军装,肩章擦得锃亮,却总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
    “队长,上海来的车晚点十分钟了。”向怀胜小心翼翼地说。

    “他娘的,这火车跟女人没准点,就是麻烦!”马奎啐了一口,从兜里掏出烟,刚要点,又想起什么似的塞回去——待会儿夫人看见了准要念叨。

    终于,一列从上海方向驶来的列车喷着浓烟进站。

    马奎瞪大眼睛,在一等车厢下车的人群中搜寻。很快,他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——

    周曼丽穿着一身洋红色西装套裙,头戴同色系小礼帽,脚下是时兴的白色高跟鞋,手里提着鳄鱼皮手袋。

    她身后跟着两个像是脚夫的人,扛着四五只硕大的皮箱,还有几个捆扎严实的纸盒。

    “曼丽!”马奎挥挥手,嗓门洪亮。

    周曼丽看见丈夫,先是眼睛一亮,随即眉头微蹙。

    她快步走来,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响声:“奎哥,你怎么穿这身就来了?我不是写信说,《良友》画报的时装是皮大衣加大沿礼帽。”

    马奎一愣,低头看看自己笔挺的军装:“这……这不是挺精神吗?”

    “土气死了!”周曼丽压低声音埋怨,“现在上海最时兴的是不是这样,再不济也该穿西装。你这身军装,跟那些大兵有什么区别?”

    马奎脸色一沉,碍于周围有人,强压着火气:“行了行了,先回家。你这都带的什么?这么多箱子。”

    “哎呀,都是必需品啦。”周曼丽语气转柔,挽住马奎的胳膊,“香港新到的衣料、法国香水、还有给你的瑞士手表——我托了好大关系才买到的!”

    她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让周围几个看似体面的旅客听见,那些人果然投来羡慕的目光。

    周曼丽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。

    马奎却只觉得烦躁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几个大箱子,想到待会儿要一一搬上车,再搬进家门,头都大了:“你在沪东乡下的房子也不大啊?这些东西你怎么装下的?”

    “我在沪上市区租了房子的哦!”周曼丽嗔怪道,“沪东乡下地方,连家像样的咖啡馆都没有,日子怎么过?”

    马奎差点吐口而出‘败家娘们’。

    向怀胜在一旁打圆场:“夫人一路辛苦,队长,车在那边。”

    两拨人,两种风格,在同一个火车站完成接站,各自驶向津塘城的不同方向。

    法租界边缘,一栋清静的两层小洋楼。

    这是军统为校级军官分配的住所之一,陆桥山半月前才搬进来。

    客厅布置得简洁雅致,几件红木家具,墙上挂着山水画,书架上整齐码放着书籍和文件盒。

    沈之萍一进门就扫视了全屋,微微点头:“这房子选得不错,安静,不显眼。”

    “都是按你的信里交代找的。”陆桥山示意女佣去沏茶,自己关上门,压低声音,“路上还顺利?没遇到麻烦吧?”

    “能有什么麻烦?”沈之萍在沙发上坐下,接过热茶抿了一口,“郑夫人亲自安排的车厢,一路上都有关照。倒是你——”她抬眼看向丈夫,“信里说得含糊,津塘现在到底什么局面?”

    陆桥山在她对面坐下,将津塘站内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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