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并不意外。

    “通达”的生意太顺,太大了,迟早会引来最顶层的掠食者。

    中印公路通车,美援物资如潮水般涌入,重庆的物资争夺战,已经进入了血腥的深水区。

    那些手握分配权与审批权的家族,正疯狂地将“国家资源”转化为私产。

    白糖,这块流着蜜的肥肉,自然是他们的首要目标。

    她拿起那部直通津塘的绝密电台话筒,金属的冰冷触感,让她纷乱的思绪瞬间凝聚成一点。

    骄傲不能当饭吃,更不能代替情报。

    在龙二制定的规矩里,信息共享,永远是第一准则。

    她要让那个男人知道,这张牌桌上,又多了一个最顶级的玩家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三天。

    仅仅三天。

    一场迅雷不及掩耳的打击,便落在了“通达贸易公司”的头上。

    第一天,财政部“物资管理特别办公室”的两名科员,拿着盖有鲜红大印的函件,以“核查战略物资来源及配额使用情况”为由,进驻公司。

    他们态度客气,但那份客气背后,是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
    张丽芳亲自接待,不卑不亢,手续齐全。

    她心里清楚,这只是前奏。

    第二天,噩梦真正开始。

    上午十点,警察总局经济侦查科的人直接上门。

    带队的是个面带刀疤的副科长,言辞倨傲,宣称接到“可靠线报”,指控“通达贸易”涉嫌“囤积居奇、操纵民生必需品市场价格、非法套取外汇”。

    他甚至懒得走完程序,直接下令查封。

    封条盖着警察局和市政府的双重印章,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目,像一道道狰狞的伤口。

    仓库里,是刚刚到港、尚未分装的上百吨菲律宾白糖,以及价值数万美金的药品和紧俏洋货。

    下午,噩耗接踵而至。

    央行重庆分行和重庆市银行公会先后发来“查询通知”,要求“通达贸易”配合说明“大额资金跨境流动的合规性”及“与沦陷区资金往来的可疑情况”。

    若非“通达”的主要账户开在享有治外法权的美资花旗银行,此刻资金也已被冻结。

    方助理脸色苍白地汇报“张总,我们在本地钱庄的几个周转账户……已经被暂时限制了。码头那边也传来消息,说我们剩下的货,没有‘特别放行条’,一律不准装卸。”

    生意,瞬间停摆。

    公司上下人心惶惶,流言四起。

    几个原本谈好的下游买家,电话要么不通,要么接起来就支支吾吾,匆忙挂断。

    往日里门庭若市的办公室,此刻冷清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    张丽芳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楼下灰扑扑的街景和远处雾气笼罩的江面。

    旗袍下的身体绷得笔直,指尖却冰凉。

    她脸上没有惊慌,只有一种冰冷的了然,以及被彻底激怒后沉淀下来的狠厉。

    “孔令侃……好快的手,好狠的招。”

    她低声自语,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,像冰块碎裂。

    这不是商业竞争。

    这是来自金字塔尖的掠食者,不耐烦于试探,直接动用国家机器进行降维打击。

    他要一口吞下整个“通达”。

    所谓“核查”、“线报”、“配合”,不过是遮羞布。

    真正的意图很简单要么跪下,交出一切,沦为孔家捞钱的工具;要么,就被这套组合拳彻底打垮,资产被以各种名目瓜分殆尽。

    “张总,我们……”方助理欲言又止,眼中满是无助和担忧。

    “慌什么?”

    张丽芳转过身,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、冷峭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他孔大公子既然亮出了爪子,我们也不能只用脸去接。”

    她走回办公桌后,坐下,动作沉稳地打开抽屉,取出那本从不离身的黑色密码本和专用信笺。

    “立刻做三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,”她提笔疾书,头也不抬,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磨刀,“以公司法律顾问的名义,向财政部、警察总局、央行正式提交书面申诉和律师函,引用《战时特别商业法》美资企业条款、中美相关商贸协议,以及我们所有完备的海关、税单文件,逐条驳斥其指控的不实与程序违规。”

    “措辞要强硬,逻辑要严密,但姿态要‘委屈’、‘困惑’。”

    “强调我们一直守法经营,为稳定市场、支援抗战做出贡献,如今遭到‘不公正对待’,深感‘震惊与遗憾’。”

    “同时,将申诉副本一式三份。”

    “一份送美国驻重庆领事馆商务处,注明‘提请美方关注可能影响美资企业合法权益的事件’。”

    “一份送中央社等几家我们打过招呼的报纸,但要求他们‘暂缓发表,等待后续’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一份……”她顿了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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