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8章 爱慕(2/3)

——陪葬的，还有她供奉的每一尊南域牌位。”锦衣卫领命而去。薛千亦僵在原地，指尖冰凉。她忽然想起太后的叮嘱：无欲则刚。可此刻她才彻悟，真正无欲的，从来不是她，而是楚翎曜。他心中早已没有“欲”，只有“局”。他放任苏舒窈布局，纵容万氏作恶，默许容妃布线，甚至将自己也摆进这盘棋——只为等所有人亮出底牌，再一把掀翻。而苏舒窈，是那唯一被他允许握剑的人。包厢门再次被叩响。这次，门外站着的不是店小二，而是翠仪。她鬓发散乱，脸上泪痕未干，手中紧紧攥着一方染血的帕子，扑通一声跪在门槛外，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：“殿下！求您救救小姐！周老娘说……说小姐若不死，就要把她活埋进新修的祠堂地基里！那祠堂……供的是安定侯的生父！”楚翎曜眉峰倏然一凛。翠仪仰起脸，泪眼模糊中，却死死盯着楚翎曜的眼睛：“小姐临被拖走前，让奴婢转告殿下一句话——‘蜀道难，难于上青天。可若有人肯凿山引火，再险的路，也能烧出一条血路来。’”话音未落，隔壁包厢传来一声清越玉磬之音——是苏舒窈用银勺轻叩杯沿。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如击鼓点将。楚翎曜眸底寒冰乍裂，终于有了裂痕。他转身，大步流星走向门口，玄色衣摆翻飞如墨云聚散。经过薛千亦身边时，他脚步微顿，只留下一句：“薛姑娘若真想帮苏明芷，明日辰时，持此物去刑部大牢，提走周家次媳——她昨日在东市绸庄，买走了最后三两鬼面兰花粉。”一枚黑檀木牌被抛入薛千亦掌心，上面烙着一个小小的“翎”字。薛千亦低头看着那枚牌子，又抬头望向楚翎曜消失在门廊尽头的背影，忽然笑了。那笑里没有嫉妒，没有不甘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释然。她将木牌收入袖中，整了整衣襟，起身，端起那坛未启封的“蜀南春”，仰头灌了一大口。酒入喉，灼热如火，辣得她眼角沁出泪来。她抬袖拭去，低声喃喃：“原来最烈的酒，从来不在坛中，而在人心深处。”——同一时刻，千杯醉后巷暗处，谢瑜斜倚在青砖墙边，指尖夹着一枚金蝉，正对着夕阳细细端详。金蝉腹下，刻着一行微不可察的小字：青峰山阴·第三号窑口。他听见包厢内的动静，唇角微扬，却未回头。身后，一名灰衣人悄然现身，单膝跪地：“大人，周府柴房地窖已探明。苏明芷被缚于铁架之上，周老娘亲自动手，在她脚踝烙了‘归周’二字。但……她手腕内侧，藏着一枚苏家祖传的银针。”谢瑜指尖一顿，金蝉在掌心轻轻一旋。“银针？”他声音懒散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锐利。“是。针尖淬了蜀地‘断肠草’汁液，只要她咬破舌尖，以血催针，半个时辰内，周府上下，无人能近她三尺之内。”谢瑜终于笑了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：“苏舒窈给的？”“是。她让属下转告大人——‘谢老板若嫌五成太少，不如先收下这第一笔利息。’”谢瑜仰头，将金蝉抛向半空，又稳稳接住。夕阳熔金，将他半边侧脸镀上一层薄薄暖色，可那双桃花眼里，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。“告诉苏老板，”他慢条斯理将金蝉收入怀中，声音轻得如同耳语，“这利息，本官收下了。但下一笔——她得亲自来谈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投向千杯醉二楼那扇紧闭的雕花木窗，窗内烛影摇红，映出一道纤细却挺直的剪影。“告诉她，”谢瑜勾起唇角，笑意凉薄，“蜀道再难，也难不过人心。而本官最擅长的……是拆人心。”暮色渐浓，长安大街的喧嚣却愈发鼎沸。游街队伍已拐过街角，可千杯醉三层楼顶，不知何时立起一座新搭的彩楼。彩楼之上，赫然悬着一幅丈余长卷，绢帛雪白，墨迹淋漓——竟是苏舒窈亲笔所书：【蜀道何难？凿山引火，碎石为阶；人心何险？剖肝沥胆，照影成双。——舒窈敬上】风过处，长卷猎猎翻飞，墨字如刀，劈开满城烟霞。楼下人潮如沸，纷纷驻足仰望，争相辨认那力透纸背的笔锋。谁也不知，这卷轴背后，正有一双眼睛隔着窗棂静静凝望。那目光沉静如渊，映着长卷墨色，也映着远处朱雀门巍峨的轮廓——那里，皇帝刚刚颁下圣旨：册封雍亲王楚翎曜为蜀王，即日筹备离京事宜；另赐苏氏舒窈为蜀王妃，随行监政。而此刻，苏舒窈指尖正捻着一枚新采的鬼面兰干花，花蕊蜷曲如钩，幽香清冷。她轻轻将花投入香炉，看那一点幽蓝火苗倏然腾起，将花瓣燃作灰烬。灰烬飘散，余下一缕青烟，袅袅升腾，直入云霄。楼下，谢瑜忽觉袖中一沉。低头看去，不知何时，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静静躺在他掌心——正是薛千亦方才遗落在包厢里的那枚。玉佩背面，新添一道细若游丝的刻痕，蜿蜒如藤，缠绕成一个小小的“舒”字。谢瑜摩挲着那道刻痕，忽然摇头失笑。“这丫头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连收买人都不走寻常路。”话音未落，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。苏舒窈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，素纱帷帽遮住了半张脸，唯露一双眼，清亮如星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含着三分狡黠，七分笃定。“谢老板，”她声音清越，如珠落玉盘，“蜀道图纸，我已绘好。第一支商队，三日后启程。您看，要不要……亲自押一趟货？”谢瑜抬眼，撞进她眸中那片澄澈又深不见底的星河。他沉默片刻，忽而伸手，接过她手中那支未燃尽的鬼面兰残梗，凑近唇边，轻轻一吹。火星迸溅，如星雨纷落。“好。”他笑得像个赢了赌局的纨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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