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已经跟陈知事彻底闹僵......若陈知事有心调查,此时他去旅店,崔九阳暴露的岂不是更快?不对,我昨天也去过旅店!他心中一凛,崔九阳很危险!他大踏步走到旁边一家店铺中,找掌柜要来纸笔,笔走龙蛇写了几句话,折起来塞入怀中。虎爷出得门来,到僻静处拽过一个路过的货郎,道:“你认得我吗?”货郎吓了一跳,哆哆嗦嗦说:“虎爷,这阳山县谁能不认识您啊,您有何吩咐。”他将信塞给货郎,又给了一把铜子儿:“你把这信送到城门旅店,给一个穿青布袍子的年轻算命先生,不许私自看信,也不许把这事儿说出去,明白吗?”货郎点头如捣蒜,独自去了。当货郎赶到旅店时,却扑了个空,掌柜的说确实有个先生住在这,不过上午就出去了。货郎将信托付给掌柜,便自顾卖货去了。而崔九阳,此时正在大集上。他画了没几张符,就发现符纸与朱砂墨都不够了,需要出去采买。正巧,今天又到了集市的日子。其他的东西好找,朱砂墨里要加入三年以上雄鸡的鸡冠血,这玩意在阳山这种小城,也只有集市上才可能买到。他一个人去集市,到处找卖雄鸡的摊子。可雄鸡好找,三年以上的实在难寻,雄鸡除了打鸣报时,就只能用来吃了,这年头哪有人愿意留着雄鸡长三年才吃?两年的老鸡就啃着费劲了,三年的大公鸡那得费多少柴火才能炖烂?好不容易找到个老农,摊子上摆着一只快赶上鹅大的大公鸡。老农却不愿意只卖一点鸡冠血,非要将鸡也卖给崔九阳,说鸡冠坏了不好看,卖不上价了。崔九阳便懂了这老农。他卖的不是公鸡,而是神鸟重明。《山海经》记载,神鸟“重明”形似鸡,能吓退妖邪,民间遂以公鸡为替代。雄鸡生长的年头越长,便越靠近那传说中的重明鸟。有传说“公鸡十年可镇宅,不成飞凤,也似重明。”无奈何,崔九阳只好将钱付清,倒提着这只重明鸟回旅店。集市上人实在太多,崔九阳一路走过来人挤人,他实在不愿意再掉头回去,干脆一路往前。走到了之前他跟踪小白梨,到过的那条金银玉器街上,这条街上没人,他提着硕大的公鸡绕路往旅店走。而就是这一绕路,让他没能碰上孙老道领着他的三个徒弟,从集市入口那边进来。三个徒弟分别抱着一件法器,跟在孙老道身后。“飞光,你将妖骨铃布置在东边,午时一过,摇响此铃。’“瑶光,你将聚合秤砣拿到北边,听见妖骨铃响,立即将此秤砣放在脚下。”“灵光,你听到铃声响后,在南边点燃这盏尸油灯,切记不能让火灭掉。”孙老道抱着丹炉,坐在了集市最西面入口。集市上人来人往,有些老百姓便以为这盘坐的老道是不是算命的,还有人上去询问。孙老道全然不理,问烦了他只是冷笑:“你再等等,等等你就知道了。”搞得问话之人莫名其妙,心道这是哪里来的疯老道,也就离开了。另有一些爱看热闹的闲人,便在这等着看,以为老道有什么戏法要施展。这些集市中的百姓,却没发现集市周边,巡警和缉拿队的身影越来越多。而靠近集市外围摆摊的人,看见缉拿队与巡警,也没什么奇怪的。自从陈知事上任以来,城中的巡警和缉拿队越来越多,现在治安都好了许多。而且这些缉拿队和巡警跟以前也有了一些不一样。以前巡警在街上走过去,谁见了谁躲。拿警棍的巡警都这样,那背枪的缉拿队更不用说,远远看见他们就得闪开。这些黑狗皮是脸无好脸,话无好话,两句话不合适更是举手就打。现在么,起码是不怎么打人了。陈知事真是个好官,他一边让虎爷管了缉拿队和巡警,一边给这帮人涨了饷银。吃拿卡要的事儿确实还有,不过总比以前少了许多。虽然后来县里开始收除妖银子,但大家伙也不能说有多不愿意交,毕竟妖怪当街吃人的事都闹过好几起。所以,虽然有人好奇这些长官跑集市上来干什么,但没有人像以前一样赶紧收拾东西躲开。直到......巡警和缉拿队开始封路,许进不许出的时候,才开始有人开始慌张。可是此时已经晚了,所有出集市的路都已经被堵上,再没有人能从集市上离开。而这些人,也慌张不了多长时间了。日头已经升到高天之上。午时一过,手拿妖骨铃的飞光道童拼命的开始摇响。那铃声好似妖嚎鬼哭,还带着一阵阵邪笑。这妖骨铃高不过九寸,通体惨白泛青,铃身孔洞中隐约有红雾蠕动。人皮绳蜿蜒如活蛇,铃舌俱是各种妖骨结块所做。可怖的铃声瞬间传遍了整个集市,所有集市上的人都只觉得浑身一颤,有些发冷。而在盘腿端坐的孙老道眼中,这些人的命源之火都好似被北风吹袭,摇晃不稳。这边铃声响起。那边瑶光道童赶紧将手中聚命秤砣放在脚下。这秤砣拳头大小,轻如鸿毛。表面青黑凹凸,细看过去,那是无数挣扎人脸的浮雕。秤绳暗红泛腥,绳结处嵌着几颗煞白的喉骨。这聚命秤砣刚一落地,“称命取寿,童叟无欺!”八个大字便烙印在地面上。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整个集市上,所有百姓都感觉好像脚下发软,头脑发昏。他们每个人的命源都在被......称量。与此同时,灵光道童点燃了那盏尸油灯。这盏灯不过巴掌大小,灯碗儿是灰白色的枉死者头骨,内盛浑浊发绿的油脂。灯芯是一缕纠缠的人发,燃烧时焰心泛青,无风自动,偶尔爆出几声似哭似笑的噼啪声。尸油灯被点燃,一缕缕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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