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有刀尖淌下的血迹与脚印。

    随着踪迹追到铺门外,叫卖声传入耳中。

    萧弈放眼看去,只见人来人往,熙熙攘攘。

    这里竟已不在永泰坊,而是到了西市。

    摊贩卖力吆喝、铺坊中挤着挑年货的人,讨价还价、驴叫、独轮车吱呀声混杂在一起,打断了追踪的线索。

    “有地图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萧弈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,回忆曾在大相国寺看到的开封城布局,忽听到各种声音掺杂着号子声。

    隐隐约约,好像是“漕船靠岸喽!”

    “那是哪?”

    “漕河。”

    “追!分两队,一队沿漕河南岸搜,留意神色慌张者;二队去河埠头,盯着所有待发漕船。”

    萧弈并非这队禁军的指挥官,发号施命却不容置喙。

    兵士们见他腰间牌符甚多,纷纷应喏,立即散开搜捕。

    萧弈选择去河埠头。

    他直觉李业、苏逢吉藏身这一带,必是为了随时可从漕河逃跑,当备了船。

    刚到埠头附近,忽听远处传来了呼喝、喊杀。

    “包围他们!”

    大概百步远的位置,漕河岸边,禁军们正在迅速包围五六个汉子。

    那些人很凶悍,手持单刀,护着两个蒙面之人,不怕死地与禁军厮杀。

    正准备过去,萧弈被李昭宁拉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看那里,李澄!”

    他顺着她的手指看去,漕河上,一艘乌篷船已驶出六七米外,船尾立着个青衣男子。

    “李澄是谁?”

    “苏逢吉的牙将,葛延遇便是与他合谋害我阿爷。”

    “金蝉脱壳,人在船上。”

    萧弈目光一扫,见埠头停着一艘在卸货的大漕船,果断冲了过去。

    脚下疾踏,雪粒从靴底飞溅。

    他纵身一跃,腾空而起,腰腹发力,稳住重心,“嘭”地落在大漕船上。

    提前屈膝,靴底刚踩到船板,便顺势奔了两步,卸力,同时一把捉住船桅杆系着的粗麻绳,荡起,动作一气呵成。

    手中是漕运缆绳,很能吃住力,他目光锁定那划得更远了的乌篷船,身体如荡秋千般高高扬起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孩童惊喜的欢呼。

    “看!他会飞!”

    风拂过脸庞,带来了熟悉的气息。

    萧弈太怀念飞翔的感觉了。

    只有一瞬。

    松手,坠向乌篷船。

    顺势拔剑。

    剑是准备送给李昉的,与原来那柄差不多,颇为顺手。

    “啷。”

    寒芒出鞘的瞬间,萧弈一剑刺出。

    他虽在空中,但发力的关键是以身带剑,而非以臂带剑;准度则在于身剑合一,即身体方向与剑尖方向完全一致。

    论快,他挟下坠之势刺出,论稳,他的手很稳。

    腰腹一推,右臂直伸。

    剑光映着漕河,漾起一泓水光。

    他目光落处,李澄脖颈不远处的肩膀动了,想要拔刀。

    “噗。”

    一剑封喉,血溅船篷。

    同时,萧弈双脚落在乌篷船上。

    船剧烈晃动。

    李澄尸体缓缓倒下。

    划浆的老船工呆愣愣看了萧弈一会,忽然纵身跃入冰冷的水中,往对岸游去。

    乌篷内,苏逢吉回过头来,目露震惊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
    “你你……你?你!”

    “苏司空,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苏逢吉怆然泣下,悲哭道:“陛下宫变,不曾问过我啊,我是被裹挟的!”

    “我信。”萧弈道:“但我是为李崧而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什……什么?!”

    忽听得桨橹声,李昭宁已雇了一艘小船往这边来。

    两船相近,萧弈伸手一扶,将她接到乌篷船上,示意小船划开。

    之后,他把剑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报仇吧。”

    李昭宁接过剑,含恨看向苏逢吉。

    “小娘子……你是谁?可否放了老夫?”

    “我阿爷姓李,讳崧。”

    苏逢吉大惊,退了几步,到船舷边,似想跳河,犹豫两下,坐下大哭道:“饶了我吧?”

    李昭宁冷笑。

    萧弈本以为她会像上次那般砍人泄恨,可半晌,她却转头看向他,问道:“若将他交上去,郭公会放过他吗?”

    “不会,他是主谋,必死。”

    “那,我们将他交上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亲手报仇了?”

    “这些年我日夜都在想着如何报仇,可我查他底细查得越多,越觉得只是手刃他,不够,这等畜生不配安静死去。”

    李昭宁盯着苏逢吉,眼中恨意愈浓。

    “你拜相以来,除了收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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