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冬河的耐心和手段。

    他甚至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过,是否有机会在去见虎哥的路上或见面时,暗中偷袭,或者打黑枪示警。

    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自己强行摁灭了。

    陈冬河那鬼魅般的身手和野兽般的警惕性他亲眼所见。

    一旦失手,等待他的绝对是比死更惨的下场。

    那钢针刺骨,痛彻心扉的滋味,他再也不想尝第二次。

    陈冬河俯下身,在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,声音压得极低,气息喷在赵三锤的耳廓上,带着一股寒意。

    随着陈冬河的话语,赵三锤的眼睛逐渐瞪大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,最终化为一片死灰,瞳孔因极度惊骇而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
    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几乎是在尖叫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疯了吗?这……这胆子也太大了!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?!”

    “一旦踏出这一步,你我可就真的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
    “万一……万一有个闪失,被抓住,那就是绝对要吃花生米的。你……你真想清楚了?”

    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乱枪打成筛子,或者公审后一颗子弹结束生命的场景。

    赵三锤此刻内心充满了懊悔。

    若不是当年一时糊涂,为了几口吃的被人拉上贼船,又何至于今日被逼到如此绝境,要去执行这种九死一生的疯狂计划。

    他几乎是在用最后一点理智,试图劝阻陈冬河这个在他看来与自杀无异的行动。

    然而,当他看到陈冬河脸上那抹不容置疑的冷静和决然时,他便明白,自己的劝说苍白无力,对方的决心已定。

    陈冬河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似笑非笑,但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
    “现在,你只有听命的份,没有质疑的资格。我让你做什么,你就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做成了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做不成,或者阳奉阴违,后果你应该很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告发我。你尽可以去试试。不过,你拿得出证据吗?”

    “我完全可以说是你事情败露,怀恨在心,恶意攀诬。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,你看他们是信我这个刚刚立功的积极分子,还是信你这个身份可疑、满口胡言的潜伏分子。”

    赵三锤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,脸上的表情从惊骇慢慢变成一种绝望的惨然。

    他咧了咧嘴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。

    “罢了,罢了,是我赵三锤命该如此。栽在你手里,我认了。如果我,如果我被抓了,绝不会把你供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个计划,太吓人了。我,我尽量去办。要是那边的人不信,或者不接茬,你也……别把账全算在我头上。”

    这话里,带着几分认命,也带着几分为自己预留退路的哀求。

    说完,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踉踉跄跄地转过身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背影在初春荒凉、满是土坷垃的土地上,显得格外佝偻和凄凉。

    此刻的赵三锤,感觉自己就像狂风中一片飘零的落叶,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。

    只能被动地随风而去,前途未卜,吉凶难料。

    陈冬河站在原地,目送着赵三锤消失在土路的拐角,眼神锐利如刀,不见丝毫放松。

    他自然不会完全放心让赵三锤独自行动。

    尽管种种迹象表明这家伙已被吓破了胆。

    但事关重大,容不得半点闪失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,身形一动,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始终与前面的赵三锤保持着一段不易察觉的距离,利用地形和稀疏的林木完美地隐藏着自己的行迹。

    赵三锤一路低着头,心事重重地赶路。

    进了县城后,更是七拐十八绕,专挑那些偏僻、脏污的胡同走,显然是在试图确认是否有人跟踪。

    最终,他在一条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,尽头堆满垃圾的巷子尽头停下。

    面前是一扇油漆斑驳、露出木头原色的旧木门。

    他左右张望了一下,显得十分警惕。

    然后抬手,用特定的节奏,先是两下快的,停顿,再是两下慢的,敲在了门板上。

    这敲门声,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,显然不是寻常访客的动静。

    门内沉寂了片刻,随即传出一个粗鲁且不耐烦的男人声音,骂骂咧咧地响起。

    “哪个短命鬼。敲魂呢!敲四下,报丧啊!老子活得好好的,信不信我开门揍你。”

    “吱呀”一声,木门被猛地拉开一条缝,一个满脸络腮胡,身材壮实,面色凶悍的汉子探出头来。

    他看到门口的赵三锤,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怒容更盛,一把揪住赵三锤的衣领,粗暴地将人拽进了院子。

    同时迅速关上门,压低了声音,恶狠狠地问道:

    “你怎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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