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张铁柱听着,脸上露出愕然的神情,忍不住插话道:

    “李红梅?不就是隔壁李家村那个女的吗?”

    “她要是回村,也该是回李家村,咋会跑到我们陈家屯来让你找?”

    村子里几乎没有秘密,尤其是像李红梅家那种情况,爹娘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灯,早就在十里八乡传遍了。

    张铁柱自然也听说过,心里立刻明白,这马强八成又是被李红梅给糊弄了。

    陈冬河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明显了,他看着马强,语气平淡无波:

    “李红梅当初跟你说的,她是陈家屯的人?”

    马强愣愣地点了点头,脸上的表情像是打翻了颜料铺子,青红交错。

    直到此刻,他才彻底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恐怕从最开始李红梅主动找上他的时候,就在算计他了,连籍贯都是假的。

    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直冲脑门,烧得他眼睛都有些发红。

    但他随即意识到自己此刻正站在谁面前,心里那点火气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熄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和惶恐。

    他偷眼觑着陈冬河的脸色,试探着问道:

    “陈……陈兄弟,您看这事儿……您对那李红梅,要是还有啥……啥想法,我……我肯定不敢……”

    陈冬河岂能不明白他那点龌龊心思,没好气地打断他。

    “那种女人,白送给我,我都嫌脏了眼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怎么找她,那是你跟她之间的烂账,跟我陈冬河没半毛钱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你把她怎么着了,那也是她自作自受,明白吗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提醒道:

    “没啥别的事你就赶紧走吧!李红梅不在我们陈家屯,你有这功夫在这里磨蹭,不如赶紧去李家村堵人。”

    “说不定,这会儿她介绍信都快开到手了。”

    马强一听,如同被针扎了屁股,猛地一跳脚。

    “对对对!我得赶紧去逮那个贱人!都是她!要不是她,我咋会落到这步田地!工作没了,名声臭了,以后可咋活啊!”

    他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,眼睛里的血丝更重了,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。

    以前他是风光体面的放映员,走到哪个村都被人高看一眼,好吃好喝招待着。

    可现在,就因为信了李红梅的鬼话,挨了顿狠揍,吃了牢饭,丢了铁饭碗,还落下一身前科。

    他这副尊容,本就难找媳妇,如今更是雪上加霜,这辈子几乎能看到头了。

    他必须抓住李红梅,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,也是导致他沦落至此的“罪魁祸首”。

    仿佛只有折磨她,才能抵消他心中的部分痛苦和绝望。

    此时的马强,内心几乎已经被一种名为“不甘”和“怨恨”的情绪填满,近乎魔怔。

    陈冬河看着他慌不择路的样子,提高声音喊了一句:

    “喂!你知道李家村怎么走吗?”

    “知道!知道!我去那边放过电影,认得路!”

    马强头也不回地应着,脚步踉跄却飞快,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,像是被黑夜吞噬了一般。

    张铁柱看着马强消失的方向,嘴角抽搐了几下,转过头对陈冬河道:

    “冬河,你说……他这趟去,能找到李红梅吗?”

    他心里总觉得这事悬乎。

    陈冬河摇了摇头,脸上是看透一切的淡然笑容:

    “李红梅那个女人,精得像狐狸,怎么可能傻乎乎地回村等着被抓?”

    “我估摸着,她肯定是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,或者用了别的我们不知道的法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女人心气高着呢!以前在村里就算是一枝花,眼界也高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马强工作丢了,成了个无业游民,还有前科,长得又是那副模样,李红梅怎么可能甘心跟着他吃苦受穷?”

    “她当初能甩了马强一次,就能甩他第二次。”

    张铁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:“说的是这个理儿。李红梅那女人,心思太重,算计得太深。”

    “谁家要是娶了她,那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,家宅难宁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边说着闲话,一边转身往村里走。

    对于马强和李红梅这档子烂事,他们都觉得是狗咬狗一嘴毛,并不值得过多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回到家里,陈冬河将剥好的几张狼皮仔细卷好,用麻绳捆扎妥当,准备明天去县城的时候,顺便给奎爷带过去。

    这狼皮硝制好了,冬天做褥子或是做皮袄领子,都是顶好的东西。

    夜色渐深,村子里各家各户的灯火次第熄灭,只剩下零星的几声狗吠和风吹过光秃秃树枝的呜咽声。

    陈冬河洗漱完毕,刚脱了外衣准备上炕睡觉,院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又带着几分犹豫的敲门声。

    笃……笃笃……笃……

    敲门声不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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