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刀光如雪。火光冲天而起,映亮了整个乌延川。浓烟滚滚,直上云霄,仿佛一条垂死巨龙喷吐的最后气息。而在烟尘最浓处,一道玄色身影悄然策马而出,手中提着一只血淋淋的锦囊。他策马奔至一处无人荒丘,翻身下马,将锦囊解开——里面赫然是尉迟野与桃外夫人的首级,两颗头颅并排而卧,面容凝固在极致的痛苦与惊愕之中。那人取下腰间酒囊,将烈酒尽数倾洒在两颗头颅之上。酒液渗入伤口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“父亲,母亲。”他声音平静无波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,“你们的路,走到头了。”他取出一柄小巧的青铜匕首,刀锋在火光中泛着幽蓝寒光——那是墨门特制的“断魂刃”,专破内家真气。他伸出左手,毫不犹豫地削去自己左手小指,断指落入火中,瞬间化为灰烬。“从此以后,尉迟朗死了。”他将断指灰烬撒向风中,玄色披风猎猎作响,“活着的,只有……墨门叛徒,廖冰。”远处,秃发勒石正指挥士兵清理战场。他偶然抬头,望见那道独立风中的玄色身影,心头莫名一悸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尉迟朗曾说过的话:“勒石大人,你背叛的,只是秃发乌延。而我背叛的,却是整个黑石部落。”风卷着灰烬扑面而来,秃发勒石下意识闭眼。再睁开时,那道玄色身影已消失在浓烟深处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唯有地上,一截被削断的左手小指,静静躺在焦黑的泥土里,断口平整如镜。乌延川的火,烧了整整三天三夜。当最后一缕青烟散尽,草原上只剩焦土与白骨。秃发部落残部退守木兰川西侧,白石部落分裂为七部,尉迟朗携“断环印”远走漠北。而玄川部落与白崖国的盟约,在焦土之上,悄然生根发芽。没有人记得,那场大火中,曾有一个叫尉迟芳芳的少女,抱着一具焦黑的尸骸,在废墟中坐了七天七夜。直到第八日清晨,她缓缓起身,将尸骸埋入新掘的坟茔,坟前立了一块无字碑。碑后,刻着两行小字:“吾兄尉迟朗,墨门叛徒,弑父篡位,罪不容诛。吾妹尉迟芳芳,代兄受过,永镇此坟。”风吹过焦土,卷起几片灰白的纸钱。纸钱背面,隐约可见墨门特有的“矩尺纹”。而千里之外的木兰川畔,杨灿正将一柄染血的斩马刀,缓缓插入泥土。刀身入地三寸,稳如磐石。他蹲下身,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,轻轻覆盖在刀柄之上。素绢一角,绣着一只展翅的玄鸟。鸟喙衔着的,不是稻穗,而是一枚小小的、青铜铸造的断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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