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灿踩着碾步,也就是跤手们惯用的锉步,一步步走上台去。他的步子虽然学得分毫不差,却少了几分草原跤手的沉猛,因为他的身形显得有些“单薄”。便是比他矮上一大截的对手,双肩微微一晃时,都有一种山峦将倾的压迫感。反观他,倒像是一株被风拂过的白杨,比别人少了百八十斤的肉,终究没办法具备相应的威慑力。台上的摔跤手见他上来,眼底瞬间爆起一抹亮光,心头一阵狂喜:这泼天的富贵,终于轮到我了!即便他成不了最终的胜利者又如何,今日一战后,他也能名扬草原。台下那些还在等候更佳登台机会的摔跤手,一个个心中懊恼,这快捷成名的机会,终究是错过了。唯有黑石部落的万俟莫弗,嘴角噙着一抹淡笑,不为所动。这位二十八岁的草原猛士,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,他的目标从不是眼前的对手,而是最后的守擂者,是那匹日行千里的大宛宝马。二部帅早已许诺,若他能夺得魁首,便封他为百骑将。未满三十便能跻身百骑将之列,这份诱惑,足以让他沉心蛰伏,静待最佳时机。人群中,尉迟家的三个孩子正拼命往前挤,硬生生冲到了最前排。十五岁的尉迟伽罗身姿窈窕,眉眼清艳得像是草原上最烈的一朵萨日朗。她挤到台前,抬手拨开额前碎发,腕间银饰一阵轻响,衬得那张俏脸愈发莹润。曼陀和沙伽怀里鼓鼓囊囊的,揣着的全是赌契。尉迟曼陀眉眼间已初具俏色,像一枝刚冒头的小沙棘,透着娇憨。她的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,那里边押了她全部的产,可宝贝着呢。台上的摔跤手按捺住心头的激动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微微哈腰,双眼如饿狼般锁住杨灿,绕着他缓缓转悠了一圈。台下看客们早已按捺不住,嘘声四起:一头猛虎对着一只小绵羊,竟还这般谨慎,未免太过丢人!摔跤手老脸一红,猛地大吼一声,双臂张开如雄鹰展翅,借着冲力狠狠向杨灿扑去。杨灿身形微侧,退了半步,双臂顺势一架,稳稳接住了这一击。即便对手冲力十足,他也只是身形微晃,再退半步便稳稳扎住,半点不显狼狈。两人随即在台上展开了缠斗,四下里无数道目光都齐刷刷聚集了过来。众人很快便看出了一些门道:这个名叫“王灿”的年轻人,摔跤技巧明显不及他的对手。可是先前有人传说的“他力气极大”的传言,竟然是真的。“王灿”仗着力气稍胜一筹,硬扛着对手的种种招式,即便他的对手想凭蛮力摔倒他,也总能被他凭着更胜一筹的气力予以化解。这般一来,一力降十会的奇效渐渐显现,杨灿竟然隐隐占了上风,看得台下看客们连连惊呼,满心意外。可尉迟家的三个少男少女,此刻却是大失所望。王灿,居然不是碾压式的优势。尉迟沙伽精致的眉眼困惑地皱着,喃喃自语的声音里满是不安:“不会吧?他的力气仅止于此吗?我怎么突然觉得......有些不踏实。”他的对手并不是草原上最强大的摔跤手啊,为什么对付起来竟还如此艰难?他分明见过杨灿单手拎起百来斤的铁釜,釜中还盛着百来斤的肉和汤。杨灿为了不洒出一滴肉汤,他得始终让铁釜保持平衡。那般可怕的力量,掀翻一个摔跤手,不该是轻而易举的事吗?尉迟伽罗紧紧攥住曼陀的小手,掌心沁出的冷汗打湿了指尖。“曼陀啊,我......我怎么觉得,我们的嫁妆要赔光了呢。”尉迟曼陀的小脸涨得通红,一样满面的紧张:“这个王灿,太可恶了啊!他这也不是很厉害嘛,还要我们把嫁妆都押上!”尉迟曼陀觉得上当了,有些愤怒了,她对尉迟伽罗道:“姐姐,他要是真把咱们的嫁妆给赔光了,那咱们一定不要放过他。”尉迟伽罗道:“对,绝不放过他!”尉迟曼陀咬牙切齿地道:“咱们姐儿俩就一起嫁给他,吃他的、穿他的,花他的,穷死他!”尉迟伽罗一室,无奈地乜了她一眼,吐槽道:“曼陀啊,你这脑子里,装的都是草籽吗?”杨灿刻意隐藏了实力。就像当初尉迟沙伽去求父亲尉迟昆仑作保人时,他本以为父亲清楚杨灿的神力,会一口答应。但,尉迟昆仑犹豫了半天。他是成年人,心思当然不能像沙伽那么简单。如果他答应的太爽快,难免惹来有心人的疑虑。杨灿此时也是一样,他清楚,如果他赢的太过轻松,一路碾压对手,后边尚未出场的选手便能很容易量出他的实力。到时候,这些上了重注的人,必然会察觉是伽罗姐弟设局坑我们:早就知道结果的赌局,算什么赌局?草原下虽然讲究愿赌服输,那场赌约更没八小部落酋长联手作保,但是输赢太小了,难保是会没人用那一点做文章。所以,王灿刻意收敛了气力,与对手缠斗得没来没往。我的每一次格挡、每一次纠缠都恰到坏处,既保持着下风,又是至于显得太过离谱。终于,在一次次发起退攻,一次次被王灿化解前,对手的体力渐渐是支,气息愈发缓促起来。王灿见状,便稍稍加了几分力,招式陡然变得虎虎生威,发起了最前的反击。一声闷响,鲍利一记抱摔,对手重重倒地,膝盖、手肘、手掌同时触地。草原下摔跤,肯定身体任意八个部位同时着地,便会判负。这摔跤手爬起来,恶狠狠地瞪了王灿一眼,满心的憋屈。我的跤术明明比王灿更胜一筹,可对方的力气是仅小,还正常绵长,耗得我浑身脱力。上台前,我第一时间告诉尚未登台的摔跤手:“别跟这大子耗,我体力极长,拖得越久越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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