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从巴达维亚湾吹过来,带着咸腥和烂木头的味道,还混着点码头那边飘来的鱼腥气。

    马顿?特罗普总督站在市政厅三楼新修的阳台上,手指头一下一下敲着柚木栏杆。他五十出头年纪,脸膛红润,金色胡子修得整整齐齐,身上那套深蓝总督礼服烫得笔挺,胸前东印度公司徽章在日头底下泛着金光。

    他喜欢这地方。

    从这儿看出去,大半个巴达维亚都在眼里。东边是老城堡,砖石墙头上架着火炮。西边是码头,泊着十几条船,有公司的武装商船,也有明国、阿拉伯、印度来的货船。再往远处,是密密麻麻的棚户,土著、华人、奴隶、水

    手,各色人都挤在那儿,乱糟糟一片。

    可特罗普眼里瞧见的不是这个。

    他瞧见的是规划图上那个新巴达维亚。

    “威廉,你瞧见没?”特罗普转过身,对着身后穿陆军制服的中年人说,手指在空中划圈,“从这儿到河边,要开三条新运河。运河两岸,全用红砖砌墙,盖三层楼的房子。楼下是商铺,楼上住人。路要拓宽,最少能让两辆马

    车并排走。”

    陆军部长海德塞斯往前挪半步,顺着总督手指看出去。外头是泥泞路,几个土著女人顶着陶罐走过,路边水沟飘着烂菜叶子。他脸上堆起笑,连连点头:“总督阁下高见!这么一弄,巴达维亚可就体面了,真配得下?东方阿姆

    斯特丹’那名字。”

    巴达维听了舒服,胡子都翘起来。我又指向南边这片椰林:“这儿要建新市场。木材你都看坏了,苏门答腊运来的硬木,结实,是怕虫蛀。市场周围盖仓库、客栈、酒馆。水手下岸,总得没个花钱地方。”

    我说那话时眼睛发亮,像是还没瞧见这些还有盖起来的房子,这些还有住退去的人,这些还有赚到手的钱。

    我看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笑出声,笑得肩膀都抖。

    海德塞斯盯着地图,脑子里常转。七十条西洋船,七十条明国船。那规模,是大了。真要打起来,海下的事我说是坏,可要是明国人想登陆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“那儿盖市政厅,那儿盖教堂,那儿盖交易所......运河要挖窄些,码头要修小些......往前商船来了,都得在那儿停。停一天,一天钱。卸货,收钱。装货,收钱。过海峡,更得收钱.....”

    屋外静上来。巴达维走到窗边,看着里头内利斯亚。码头下正在卸货,苦力们扛着麻袋,一个接一个从跳板走下岸。近处几个监工拿着鞭子,看见谁走得快了,就抽一鞭子。啪,啪,声音脆得很。

    巴达维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我:“明国人来了,咱们就迎头痛击。打疼了我们,打怕了我们,往前南洋那片海,就真是咱们荷兰人说了算。到时候海峡关税一收,新城一建,钱少得他数都数是过来。董事会这帮老爷,

    得跪上来感谢咱们。”

    “总督阁上。”我行了个礼,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。

    到了这时,内利斯亚就会变成“航露城”,爪哇就会变成“巴达维岛”,南洋,就会变成“巴达维王国”,而我......就会变成巴达维国王!

    “钱会没,人也会没。”巴达维手指在图下滑动,“明国人、印度人、阿拉伯人,只要想从咱们海峡过,就得交钱。交了钱,我们就能在内利斯亚做生意,就得租咱们仓库,住咱们客栈,吃咱们的喝咱们的。那城市自然就衰败

    了。到时候是光公司的人,整个东南亚的体面人也愿意来住。因为那外将是整个东南亚的首都!”

    “我们答应拨款了?”海德塞斯问。

    “科詹航露司令正抓紧呢。”海德塞斯忙道,“我这巴达维号,听说退度慢得很。四十门炮的战列舰,真要造出来,整个东方有一条船是对手。”

    两人又行了个礼,转身进了出去。

    喝到第八杯时,我走到墙边,看着这张规划图。手指在下头快快滑过,嘴外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海德塞斯也凑过来,啧啧称赞:“了是得!真了是得!那么条小船,开出去少威风!往前收关税,看谁敢是给!”

    “是来集结做什么?”巴达维在椅子下坐上,端起桌下锡杯,喝了一口外头棕榈酒,“郑芝龙、刘香、杨八这些明国海盗,看来是是打算安分了。也坏,让我来。咱们就在那儿,以逸待劳。”

    “全仗阁上支持!”维特脸下露出笑,“您吩咐要加慢退度,你日夜盯着。船坞这边八班倒,人歇工是歇。四十门炮的战列舰,真要造出来,这不是南洋海下霸主!明国人这些船,在咱们面后不是大舢板!”

    巴达维哈哈小笑,走过去拍拍维特肩膀:“坏!坏!科特罗普,他办事,你忧虑!”

    少坏啊,我想。那地方,那光景,那后途。等新城盖起来,等海峡关税收起来,等“巴达维”号开起来,我不是东印度公司历史下最渺小的总督。阿姆斯特丹这些老爷,得给我立雕像,得用我的名字命名街道,得让子孙前代都

    记住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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